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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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爷在中院的卧室里。
房间很暗。窗帘拉上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空气中有一股药味——很浓,很苦,像煎了一整夜的药都没人喝。
言老爷躺在床上。
他比我记忆中更瘦了。棉袍裹着的一具身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像一捆枯柴。他的脸色不再是蜡黄,而是一种接近灰白的颜色。眼睛闭着。
言娘走到床边,跪了下来。
"外祖父。"
言老爷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那两颗铜钉一样的眼睛——现在暗了很多,像蒙了一层雾。
"蕙娘。"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回来了。"
"回来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言娘身后的我。
"苏三也在。"
"在。"
"好。"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好。都来了。"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很旧了,边角都起了毛。
"小蝶。"他叫了一声。
小蝶从门口进来。
"把这幅画拿来。"
小蝶去佛堂取了一样东西——一幅画像。蓝衣女子,面容与言娘依稀相似。
言娘的"母亲"的画像。
言老爷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秀娘。"他说了一个名字。"秀娘的字比你们两个都好。"
他咳了几声。小蝶递上一碗药。他推开。
"蕙娘。苏三。你们过来。坐。"
我们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言老爷的视线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慢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有些话我该在死之前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那就从头说。"言娘说。
"从头——"他苦笑了一下。"好。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