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住了。
"言老爷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跟顾文清的计划。他让你走。你走之后,他把我送进来——不是因为你出卖了我。是因为**他自己要把我关起来**。他关我,不是因为恨我,是因为我见了墨香阁的东西。他知道的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
"……"
"言娘。你没有送我进来。言老爷送我进来的。你——"
我顿了一下。
"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在里面的人。你也是唯一一个来找我的人。"
她靠在我肩膀上,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我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渗透了我的衣裳。
她在哭。
没有声音的哭。只有肩膀在抖,和衣裳上越来越大的湿痕。
我没有说话。我抱着她。窗外是栖霞山的夜风,和远处不知道谁家传来的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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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阮嬷嬷找到了我们。
不是她亲自来的——她派了一个人。扁担巷绣坊的一个伙计,骑了一头毛驴,在镇子的集市上找到了我们。
"阮嬷嬷让我带话。"伙计说。"她知道两位在哪里。她不追。"
言娘看了我一眼。
"她还说——"伙计挠了挠头,"她说让苏三姑娘自己做主。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用回去。但回去的话,扁担巷的门永远开着。不回去的话……"
"不回去的话怎样?"
"阮嬷嬷说——她把红漆木匣里的东西留给苏三姑娘。她让我带过来的。"
伙计从怀里掏出一只红漆木匣。
我接过来。
匣子上着锁。但伙计递过来一把钥匙——小铜钥匙,跟匣子上的锁孔正好吻合。
我打开匣子。
里面有三样东西:一绺胎发、一枚铜扣、一张纸条。
胎发用红绳扎着,细细的一缕,乌黑发亮。铜扣上刻着"言"字。纸条折了四折,展开来——
上面是阮嬷嬷的字。不是绣坊招牌上那种端端正正的楷书,是一种歪歪扭扭的、像是在颠簸的马车上写的字:
**"三娘。你是我养大的。你姓什么叫什么我不在乎。你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我把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看了四遍。第五遍的时候视线模糊了。
言娘从我身后伸过头来,也看了纸条。她没有说话。
我把纸条叠好,放回匣子里。把铜扣攥在手心里。铜扣硌着我的皮肉,凉丝丝的。
"走吧。"我说。
"去哪儿?"
"回银杏庄。"
言娘看了我一眼。
"回银杏庄做什么?"
"去见言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