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铜扣呢?她说铜扣是我娘留下的——"
"铜扣是言府的。你出生的襁褓上钉着一枚铜扣,上面刻着言字。那枚铜扣现在在阮嬷嬷手里。她给我看过。"
苏三的嘴唇在抖。
"你——你不是言小姐。"
"我不是。"
"那你——"
"我是阮秀姑的女儿。奶娘的女儿。一个被放进了别人家的陌生人。"
安静。
很长很长的安静。
后院有风吹过。枯银杏树的枝干在风中发出"吱嘎"一声。
然后苏三伸出了手。
她的手很瘦。手指上的骨头清晰可见。虎口那道旧疤还在——她做扒手时候留下的。
她把手递给我。
我握住了。
她的手比我在银杏庄时记忆中的更冷。但也更紧。
"言娘。"她说。声音已经不哑了,但很轻。"你说你不姓言。"
"不姓。"
"那你还是言娘吗?"
我想了一会儿。
"你还是苏三吗?"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了。"
"那就还是苏三吧。"我说。"我还是言娘。名字是外祖父起的。虽然不是给我起的——但用了十九年了。扔不掉。"
她没有说话。但她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言姑娘。"
净心。
我转过头。净心站在门口,钥匙串在手中轻轻晃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算计——是一种**疲惫的认命**。
"言老爷每月送二两银子来,让我看住这丫头。"净心说。"言老爷还活着。言老爷如果知道你来了——"
"言老爷管不了这里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棋已经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