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慧。你自己进来的?"
她沉默了。
"不是。"她终于说。"我爹把我送来的。我十五岁那年跟隔壁村的一个后生说了几句话。我爹说我不守规矩。打了我一顿。然后送我来了。"
"三年了?"
"三年了。"
"你想出去吗?"
她没有回答。我听见她的呼吸变了——急促了一些,像是在忍什么。
"你别问了。"她说。"我把碗收走了。"
她走了。但第二天她又来了。第三天也来了。每天来两次,每次多待一会儿。有时候带一块糕,有时候带一碟咸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在门外坐一会儿,跟我说几句话。
"你在外面做什么的?"
"绣娘。"
"你手一定很巧。"
"还行。"
"你……你有家吗?"
我沉默了。
"我以前有。"我说。"现在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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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慧来来回回的,过了大约二十天。有一天她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怎么了?"
"今天有人要来。"她压着嗓子说。"一个女人。说是来上香祈福的。但净心师太提前回来了,嘱咐我看好你——不许出声,不许到前殿去。"
"什么女人?"
"不知道。穿得挺体面。一个人来的。"
我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法慧。那个人——她长什么样?"
"我说不清。我远远看了一眼。面白,眉目清淡,穿月白色的衣裳……"
月白色的衣裳。面白。眉目清淡。
我攥紧了拳头。
"法慧。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让她看到我。"
法慧的脸白了:"不行。净心师太会——"
"我知道你会怎样。"我看着门缝里她那张圆圆的黑脸。"但你想想——你被你爹送进来之前,有没有一个人帮过你?"
她低下了头。
过了很久,她"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