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纪修言的眼睛,无框眼镜后的神情紧绷而认真,所以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说得更清楚。
舌吻会让人动情,过夜会让人产生依赖,私下联络会让游戏变成关系。
只要守住这三条线,身体的愉悦就不会去动到婚姻的地基。
你们来这里,只谈身体,不谈感情,就像品酒,品完就放下杯子,各自回家。
她顿了一下,补上一句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的话。
当然,会员都是经过筛选的,大学讲师、建筑师、医师、画廊经纪人,大家学历背景相近,素质相当,彼此尊重。
这不是乱来的地方,是成年人给自己婚姻的一个出口。
纪修言的心跳在那瞬间漏了一拍。
他想起咨商师说的那句让身体先记得被需要的感觉,想起沈以晴在浴室门内压抑的哭声,想起阳明山夜景公路上她那句我们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想要过对方了。
他觉得荒谬,却又被一种禁忌的、久违的兴奋感攫住。
他喉结动了一下,低声问,会员都是夫妻一起来。
对,必须夫妻同行,同进同出。
许曼瑄将一张烫金的暗纹卡片从抽屉里拿出来,推到他面前。
卡片上只有一个地址与一组时间,没有名字。
下周五晚上九点,如果你们决定要来,提前传讯息给我。
来不来,决定权在你们。
她没有催促,只是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红酒染在她唇上,让那抹豆沙色更深了一点。
这张卡片带回去,跟你太太一起看。
不要一个人做决定。
纪修言把那张卡片放进西装内袋,指尖碰到卡片烫金边缘时,像是碰到一块刚熄火的炭。
他站起身时,许曼瑄忽然叫住他,纪先生。
她的笑容依旧优雅,却多了一丝过来人的提醒。
别把这里当成救生艇,它只是一面镜子。
照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都要你们自己带回家面对。
晚上八点,纪修言回到安和路的公寓。
沈以晴已经从咖啡厅回来,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整理稿件,笔电的光映在她清瘦的脸上。
那张烫金卡片被他从口袋里拿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点点纸张摩擦的声响。
沈以晴的视线落在卡片上,呼吸停了一下。那是什么。
纪修言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握,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把下午在仁爱路巷弄里听见的每一句话,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重述了一遍。
三不原则,保密,安全,只谈身体不谈感情。
他说得很慢,像在工地解释施工图那样精准,却掩不住声音里的干涩。
沈以晴没有打断他,只是抱着膝盖,雾棕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长长的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
所以,你想去吗。她问,声音很小。
纪修言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