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妻子那截露在洋装外的白皙脚踝,看着她锁骨下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线条,忽然觉得陌生。
结婚七年,他熟悉她煮味噌汤时放多少盐,却不记得上一次认真看她裸体是什么时候。
那种陌生感让他心口发闷。
我不知道。
他诚实地说。
我觉得害怕,可是我又在想,如果我们连害怕都不敢,那我们还剩下什么。
以晴,昨晚你在浴室哭的时候,我站在门外,我想抱你,却不知道怎么抱。
我们的身体已经变成室友的身体了,我想知道,还能不能找回那种想要你想到会痛的感觉。
沈以晴的眼泪又掉下来,这一次没有躲。
她把那张卡片拿起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烫金的边缘硌得她有点疼。
这种疼反而让她清醒。
她想起郑晓安下午说的那句被人需要比被爱更能证明自己还活着,想起自己在纪修言身下那种像交作业一样的空虚,又想起一种更隐密的、连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
如果有另一个男人用渴望的眼神看她,如果纪修言看见她被渴望,会不会重新想起她是个女人,而不只是家里那个会把毛巾洗干净的太太。
这种想法让她羞耻,却也让她体内深处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悄悄渗出来,弄得底裤有点潮。
我们去阳明山走走好不好。她忽然说,把卡片放回茶几上。像以前那样,开车上去。
夜里十一点,雨后的阳明山夜景公路格外干净。
纪修言开着那辆银色的休旅车,沈以晴坐在副驾驶座,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山上芒草与湿泥的凉意。
山脚下的台北像一片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信义区的光点最亮,101的灯光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车内放着他们大学时最常听的那首老歌,音量很小,几乎被引擎声盖过去。
沈以晴把那张烫金卡片带上了车,此刻正夹在遮阳板后面,随着车身晃动偶尔露出一个金色的角。
她没有看夜景,而是侧过头看纪修言握着方向盘的手。
他的手背青筋明显,指节修长,因为长期握笔而有薄薄的茧。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纪修言的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抽开,反而反手将她的手包住,掌心滚烫。
修言,你老实说,你还记得怎么想要我吗。
沈以晴的声音混在风声里,有点飘。
你上次看我的身体是什么时候。
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看,是那种会让你呼吸变重的看。
纪修言把车慢慢停在路边的观景台,熄火,却没有开灯。
黑暗里,只有仪表板的微光与远处城市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他转过身,正对着沈以晴,近到可以闻到她发梢上淡淡的洗发精味道。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落在她米白洋装领口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因为坐姿的关系,洋装的领口有些松,隐约露出里面浅粉色内衣的蕾丝边缘,以及那道清瘦却柔软的乳沟。
我记得。
他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