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纪言希雾蓝色缎面手拿包里震动起来的那个瞬间,吧台顶上的钨丝灯泡轻轻晃了一下。
萤幕亮起,白光映在她刚被吻过而显得饱满红润的唇瓣上,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聿礼。
紧接着第二则讯息跳了出来,是苏芮,字体很急,别接,他开始查你了,定位共享我已经帮你关掉,你现在立刻把手机转静音。
纪言希的手指颤了一下,粉色的覆盆子酒液还残留在舌尖,那份酸甜与白兰地的温热还在胸口回荡,却被这通来电的寒意瞬间冻住。
她抬起头看向陆琛,陆琛的眼神已经从方才深吻后的暗沉转为清明,他没有去看她的手机,只是用指腹轻轻按住了她还被他扣在掌心里的手腕,脉搏在那里狂跳,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
门外那阵刻意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雨声,不是路过的野猫,是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红砖道上的声音,很稳,很慢,在那扇没有招牌的黑门前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才又缓缓离开。
安雅站在最靠近门口的酒柜后方,对着陆琛极轻地摇了摇头,手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墙上的时钟,一点四十七分。
午夜规则还有效。但墙外的世界已经开始试探这道结界的厚度。
陆琛没有说话,只是将纪言希的手机轻轻翻面盖在吧台的胡桃木上,阻断了那刺眼的光。
他倾身,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别怕,在这里,你只是你。
他膝头还抵着她的膝头,那份稳定的热度让她腿心深处那份刚刚因为深吻而涌出的湿意不至于溃堤。
纪言希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包包最深处,像是把整个信义区的玻璃帷幕牢笼也一并塞了进去。
那一晚她最终是从夜绽的后巷离开的。
安雅帮她叫了另一台计程车,绕了两圈才回到信义区的豪宅地下停车场。
苏芮传来讯息说她已经在家族群组里帮她圆了谎,说她头痛吃药早早就睡了,沈聿礼那边则说是去阳明山看夜景,讯号不好。
纪言希回到那张过于柔软的大床上,缎面睡衣贴着肌肤,却怎么也睡不着,腿心残留的湿黏感与唇瓣上雪松的气味交缠,让她整夜都在反复回味那个带着酒气的吻,底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然后是第二个夜晚,第三个夜晚。
台北连续下了三天的雨,大安区巷弄的石板路总是湿的。
纪言希开始精准地计算时间,晚宴几点结束,父亲纪政廷习惯几点回书房,沈聿礼的助理几点会来接他去应酬,苏芮能为她争取到多少分钟的空档。
她像一个初次尝到甜头的瘾者,明知每一次前往夜绽都是在豪门联姻的钢索上多踩一步,却无法停止。
那杯处女之吻的酸甜已经不够了,她的身体记住了被陆琛指腹摩挲脉搏时的颤栗,记住了膝盖相抵时的热度,渴望更重、更苦、更灼热的东西来填满胸口那个越烧越大的洞。
第三个深夜,雨势变大,计程车的雨刷疯狂摆动。
她推开那扇黑门时,发尾湿了一半,身上是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丝绒洋装,细肩带,胸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酥胸与深深的沟壑,下摆只到大腿中段,一双长腿在湿气中显得莹白透亮。
她没有穿丝袜,赤裸的脚踝踩在绒面沙发的地毯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点凉意与决绝。
夜绽里今晚只有三组客人,安雅在远处唱着一首慵懒的爵士,灯光比前两晚更暗,琥珀色的光只聚焦在吧台。
陆琛一见到她,眼神就沉了下去。
他放下手中的调酒器,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刻让她坐上高脚椅,而是伸手接过她微湿的外套,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肩头裸露的肌肤。
你来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是叹息。
纪言希仰头看他,黑色长卷发因为雨气而微微卷得更厉害,贴在颈侧,唇上是新涂的雾面红,刻意为了他而涂的。
我今晚想要一点不一样的,不想再喝那种小女生的酒了。
陆琛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份刻意伪装的镇定与藏不住的渴望,也看着她黑色丝绒下因为紧张而急促起伏的乳房。
他没有问她白天发生了什么,没有问那通未接来电后来怎么处理,他只是转身,从最上层的酒柜拿下了琴酒、甜味苦艾酒与金巴利,又拿出一颗新鲜的橙子。
欲望尼格罗尼。
他一边说,一边将三种酒以完美的一比一比一注入调酒杯,加入大块的透明老冰,用吧匙缓慢搅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