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七星潭的海像是被墨汁染过,浪头把砾石滩拍得粉碎,碎浪的白沫在探照灯扫不到的暗角里无声翻滚。
太平洋的风从断崖缝隙灌进来,卷着咸腥与雨气,狠狠撞在海境民宿的木墙上。
民宿外观依旧是那栋看起来温暖的海景木屋,鹅黄色的灯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崖边的风铃被风扯得胡乱撞击,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发现,二楼露台的栏杆内侧已经无声翻起四片哑光黑的防弹钢板,屋顶假烟囱里的无人机蜂群正以低功耗悬停,红外线镜头像昆虫复眼般缓慢转动,将海岸公路两百公尺内的每一寸砾石都切成热成像格子。
地下室的战备手术室里,无影灯调到最柔的档位。
林薇安坐在医疗床边缘,身上只穿着一件凌夜的黑色战术衬衫,衬衫太大,衣摆勉强遮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修长匀称、肌肤雪白的长腿,小腿肚的线条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紧实。
她锁骨下方的生物封装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深棕色长卷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发尾滴水落在锁骨上,顺着胸前的饱满曲线滑进衬衫领口。
她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不少,却还是透着一种失血后的脆弱,指尖轻轻按着大腿上那道被砾石划开的旧痕,琥珀色的眼眸不时望向墙上的监控萤幕。
凌夜站在一楼客厅的阴影里,身上那件黑色战术衬衫袖口一样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与青筋,手里握着一支改装过的格洛克十九,枪身上缠着防滑胶带,保险已经打开。
他没有开灯,只有监控萤幕的冷光映在他古铜色的侧脸上,眼神慵懒却像夜枭一样锐利。
张泰在下午就被他派去中央山脉旧坑道检查备用电源,此刻整栋民宿只剩他与林薇安两人,风声与海浪声被厚重的钢板隔成闷闷的鼓点。
【海面有东西。】林薇安忽然低声说,她盯着雷达回波,那个光点正以二十五节的速度贴着断崖暗流潜行,没有开航行灯,也没有发出任何识别讯号。
【不是渔船,吃水很浅,应该是赤门会的快艇,魏聿谦白天才撂下狠话,晚上就动手,速度比我想的还急。】
凌夜没有回头,手指在平板上轻点,将无人机的高度从五十公尺降到十五公尺,热成像瞬间清晰起来。
灰色快艇的艇身上喷着暗红色的蛇纹,艇头趴着两个穿黑色潜水衣的身影,动作俐落得不像一般混混。
【不是急,是被你那句两千万美金逼到墙角了。】他声音很淡,却带着杀气。
【他要让蝮蛇在搜索票下来之前先把你带走,这样才能说是帮派内斗,跟财团无关。】
话音刚落,民宿外围的雷射绊线被触发了。
没有警报声,只有凌夜手腕上的战术手环震了一下,萤幕上跳出一个红点,位置在民宿西侧的防风林,那里有一道被藤蔓盖住的旧坑道口,是日治时期留下的战备排水沟,平常连张泰都会忽略。
红点停顿半秒,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横向切入,像一条真正的蛇贴地滑行。
阮绮蚀来了。
她没有走公路,也没有从海面强攻,而是让快艇在断崖下五十公尺处放下充气橡皮艇,自己一个人从排水沟潜入。
暗红色短发被黑色头巾紧紧包住,脸上戴着一副带着呼吸过滤器的哑光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细长而艳丽的眼,眼角的泪痣在红外线下像一颗毒痣。
身上是一套紧身到极致的黑色作战服,材质是带着微光的弹性纤维,将她一七零公分、混血而致的丰满身段勒得曲线毕露,胸前高耸,腰肢却收得极细,臀腿线条在夜视镜里紧绷如豹,腿侧的枪套里插着两把克拉克十七,腰后还挂着一排淬过神经毒素的暗针。
她落地无声,手套的指尖在木墙上一抹,立刻判断出墙体内藏着钢板,唇角在面具后弯起一个病态的笑。
她喜欢这种堡垒,越硬,敲碎的时候越过瘾。
她从大腿外侧拔出消音器,旋上枪口,对着二楼那扇还透光的窗,扣下了扳机。
噗噗两声轻响,子弹没有打玻璃,而是精准打在窗框的铰链上,整扇窗像被无形的手往外扯开。
几乎同一时间,凌夜动了。
他根本没有去看窗,他在扳机扣下前的零点三秒就已经完成威胁排序,战场领域将弹道预判成一条细细的红线,身体向左横移半步,子弹擦着他的肩头打进后方的钢板,火花一闪即灭。
【林薇安,趴下!】凌夜吼了一声,同时抬手还击,两发子弹对着防风林的暗角连射,逼得刚要翻窗的阮绮蚀硬生生扭腰闪避。
林薇安反应极快,她一把抓起床边那把藏在衬衫下的迷你葛洛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大半截雪白的大腿与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
她没有往地下室躲,反而贴着墙角往客厅移动,枪口稳稳指向窗口,冷艳的脸上没有慌张,只有特务在枪林弹雨里磨出来的专注。
【我掩护你右侧,她有面具,毒针可能从任何角度来。】
阮绮蚀已经翻进二楼露台,动作快得像一阵黑风。
她没有再用枪,而是直接将双枪插回腿套,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凌夜,膝盖提起,肘部下砸,是极凶的泰拳内围绞技。
她的作战服在月光下绷紧,每一寸肌肉都像拉满的弓,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带着血腥味的甜腻香水。
凌夜没有硬接,他向后撤半步,让过膝撞的尖峰,同时伸手扣住她砸下的手肘,借力一个转身,将她整个人往墙上带。
这是巴西柔术的舍身过肩摔与莒拳寸劲的结合,讲究的不是蛮力,而是关节的反折。
阮绮蚀在空中翻转,却在落地瞬间用双腿缠住凌夜的腰,试图用地面绞技反制,两人在狭窄的客厅地板上滚成一团,木地板发出不堪负荷的呻吟。
【阎王,果然跟传闻一样硬。】阮绮蚀的声音透过面具闷闷传来,却带着病态的兴奋,她的双腿死死缠住凌夜的腰,胸口紧紧压在他胸膛上,柔软而弹性的触感与她眼中的杀意形成诡异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