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烧白的刀,贴着潟湖的海面切开厚重的夜雾,缓缓扫过那片被台风碾平的白沙滩。
光柱所及之处,细沙的颗粒、被连根拔起的棕榈叶、还有雷克斯与伊森熄灭不久的那堆篝火余烬,都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突击艇已经顶上了浅滩,艇首的重机枪黑洞洞地指向雨林边缘,四名穿着消光黑战术服的泰坦猎犬以标准的楔形队形跃下,靴底踩进湿沙时发出沉闷的噗声,消音步枪的枪口随着头盔上的夜视仪同步转动,喉麦里传来压得极低的英语确认。
目标区无热源反应,篝火刚熄灭,判断生还者在洞窟或林内,执行清剿。
雷克斯·霍恩贴在玄武岩的阴影里,整个人与岩石融为一体。
他上身赤裸,只穿着那条被海水与汗水浸到发白的战术长裤,古铜色的宽肩与厚实的胸肌在月光下覆着一层油亮的汗膜,背后那道二十公分长的撕裂伤虽已用草药与煮沸的海水草草包扎,却因为肌肉的紧绷而再次渗出淡红色的血痕,沿着脊沟蜿蜒而下,与汗水混在一起,散发出铁锈与麝香混合的浓烈气味。
他的灰蓝色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得像刀锋,呼吸却压得又浅又缓,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身旁的旧式手摇短波接收器里,杰克·莫里森那破碎的警告还在滋滋作响,不要相信光,那不是救援,是泰坦的猎犬,快隐蔽。
这道声音像一根钉子,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钉死。
伊森·凯洛已经不在他身边。
三秒前,雷克斯用额头抵着伊森的额头,低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他的大手扣住伊森汗湿的后颈,指腹陷进对方黑色微卷的发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伊森,上树,你是我的眼睛。没有枪,你就是枪。我在下面动手,你帮我看。
伊森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火光熄灭前的余晖里湿润却坚定,他仰头看着雷克斯,蜜色的精瘦胸膛剧烈起伏,人鱼线在半干的内裤边缘深刻得像刀刻。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恐惧,只是踮起脚尖,用沾着芒果汁液的唇快速碰了一下雷克斯干燥起皮的嘴角,声音轻而沙哑,却带着狙击手特有的绝对专注。
明白,长官。你往哪里走,我就让哪里变成他们的坟场。
话音未落,伊森已经像一只真正的雨林豹猫,无声地窜向温泉瀑布旁那株最巨大的榕树。
他的脚掌赤裸,茧厚的足弓踩在潮湿的树干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柔韧的腰腹力量让他几个攀跃便隐没进浓密的树冠。
蜜色的肌肤与深绿色的枝叶完美融合,只有那双眼睛在高处居高临下,将整片沙滩、潟湖与洞窟前的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失去步枪的王牌狙击手,此刻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最精密的观测仪,听觉、视觉与对风向的判断被拉到极限。
雷克斯则沉进了更深的黑暗。
他没有选择退守洞窟,那是死路。
他选择将这座岛屿本身变成武器。
这座岛是他们的伊甸,也是他们的床,温泉水潭是他们曾经赤裸相拥、以体温互相温暖的地方,瀑布下的岩石是他们用阳具相互磨蹭至高潮的祭坛,玄武岩洞窟是他们在台风眼中以背后位狠狠贯穿、对抗死亡恐惧的巢穴。
每一处缠绵的痕迹,如今都要被改造成血腥的陷阱。
第一名猎犬踏上了通往温泉的兽径。
他的夜视仪扫过那片在月光下泛着乳白雾气的水潭,水面平静,温泉的硫磺味与花香混杂在闷热的空气里,岸边散落着雷克斯与伊森白天用来盛水的芭蕉叶与半颗啃过的椰子,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慌乱逃离后的遗留。
猎犬打出手势,示意无异常,靴子踩进潭边松软的泥地。
就在他重心前移的瞬间,脚踝被一根藏在落叶下的藤蔓绊住,那是伊森用野猪骨磨成的倒钩与藤蔓制成的绊索。
猎犬的身体向前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
几乎在同一时间,潜伏在潭水另一侧岩石后的雷克斯动了。
188公分的庞大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砲弹,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动作,只有最原始的蛮力与爆发力。
他赤裸的胸膛与臂膀在月光下贲张,古铜色的肌肉块块鼓起,汗水随着冲刺被甩在空中。
猎犬还来不及发出警告,雷克斯已经用左臂从背后死死绞住他的颈项,右手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求生匕首,刀尖不是刺,而是用掌根狠狠砸进对方的喉结。
喀的一声脆响,气管被砸碎的闷响被温泉的流水声掩盖。
猎犬的消音步枪掉进泥里,双手徒劳地抓向雷克斯铁箍般的小臂,指甲在古铜色的肌肤上抓出几道血痕,却无法撼动那具经年地狱式锻炼造就的铠甲。
雷克斯的胸膛紧贴着对方的背脊,滚烫的体温与对方迅速流失的体温形成残酷的对比,他甚至能听见对方心跳在绞杀下疯狂擂动后骤然停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