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波无线电的钨丝还在灯塔发报室的幽暗里亮着,昏黄的光晕映在生锈的机壳与满是汗渍的混凝土墙面上,滋滋的杂讯像是被困在铁盒里的虫群,持续在潮湿的空气中震荡。
雷克斯·霍恩仍旧维持着从背后紧抱伊森·凯洛的姿势,188公分的古铜色身躯赤裸着上身,宽阔的胸膛紧贴着那具精瘦蜜色的背脊,两人刚刚经历过激烈交合的皮肤黏腻在一起,汗水、盐粒与体液混杂的气味在高温闷热的室内发酵。
伊森双手还撑在那台九七式改的机身上,臀瓣高高翘起,腿根不断有白浊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滑,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琥珀色瞳孔还残留着高潮后的湿润,呼吸细而急促,脸颊贴着雷克斯结实的小臂,低声呢喃着不要分开。
雷克斯的灰蓝色眼眸却没有沉浸在余韵里,他盯着窗外台风过后过于平静的海面,阳光从破碎的灯室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背部那道二十公分长的撕裂伤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再次渗出淡红色的血丝,沿着脊沟往下滑,与汗水混在一起。
伊森的喜悦是毫不掩饰的,他反手搂住雷克斯的颈项,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不断重复着杰克听到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雷克斯用大手扣住他的后颈,指腹陷进汗湿的发根,却没有回应那个回去的词,喉结缓缓滚动,像是把某个更沉重的恐惧硬生生压回胸口。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他们可以是爱人,回到体制里,他们立刻会被重新套上军阶与纪律的枷锁。
发报室角落那台老旧的短波机依旧规律地闪烁着讯号灯,铜线天线在灯塔顶端的海风中轻微晃动。
伊森以为只有杰克的搜救频道捕捉到了那组座标,南纬十二度四十七分,西经一百七十八度三十三分,这组数字在磁暴的空窗期像一枚细针,成功穿透了厚重的电离层,却同时刺向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一个是北约联合搜救中心少校杰克·莫里森私自加装的类比定向仪,另一个则是远在布鲁塞尔欧洲区一栋玻璃帷幕大楼顶层,泰坦防务总部私人加密频道里自动列印的热感纸。
同一道求救,像是一声同时被天使与恶魔听见的呼喊。
2035年6月23日14时12分,布鲁塞尔,泰坦防务执行长办公室。
亚德里安·沃恩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订制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百达翡丽的表面,金发整齐地向后梳理,碧蓝的眼眸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冷光下显得近乎透明。
他站在巨大的全息海图前,指尖轻轻转动着一杯没有加冰的威士忌,表情依旧是那种温文而优雅的微笑。
桌上的加密接收器发出轻微的滴声,一张印着座标与呼号的热感纸被缓缓吐出,上面清晰地写着磐石与幽灵准星,两名生还者。
他的笑意没有改变,只是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身后的幕僚低声报告,情报部的监听组确认这组短波讯号来自伊卡洛斯磁暴区中心岛屿,与三个月前幽影小队海蚀任务的最后消失点完全吻合。
亚德里安将那张纸拿起,对着光线看了一眼,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下一季的财报。
海蚀任务的原始航线是他亲自透过外包情报网泄漏给敌方的,为的是让幽影小队全灭,制造长达数月的禁航与搜救空窗,好让泰坦的深海钻探船队能够在无人监管的状况下开采海底稀土矿脉。
理论上,那座岛不该有任何活口。
活口就是证据,就是能够在听证会上指认情报路线异常的证人。
他放下酒杯,透过加密频道接通了位于塞席尔外海待命的泰坦猎犬小队。
这支小队名义上是泰坦防务的高阶海事保全,实际上是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成员全是退役特战,配有夜视仪、消音步枪与高速突击艇。
亚德里安的声音透过变声处理后依旧保持着贵族般的从容,却下达了最为冷酷的指令。
伪装成北约搜救队,抢在官方搜救到达之前登岛,确认岛上没有任何生还者,不留活口,现场布置成台风后失温与感染致死的意外。
他特别强调,幽影小队的队长与狙击手是极度危险的目标,必须视为可消耗的资产优先清除,事后会有额外的奖金与完整的法律脱罪文件。
挂断通讯后,他重新整理袖口,仿佛刚刚只是签署了一份普通的货运合约。
同一时间,磁暴区边缘一百八十海里外的国际空域,P-3C巡逻机的机舱内警报声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