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大师待谁都这样公平。”
法海没有回答,将那块旧布取出来,放到石径旁一处干燥的地方。
薇欧拉看见他俯身,故意等他摆好,才在旁边另找了一处坐下,裙摆直接落在青石上。
她宁肯冷一点,也不想样样都照着他的安排来。
院子不大,西侧一株老桂树,墙角生着苔。
石径常有人走,中间很干净,只有两旁砖缝里的细草长得密,叶尖还带着昨夜的雨水。
她拿铲子碰了一下,泥水便溅到手背,心里那点不情愿立刻又重了几分。
从前在山里,草长在哪里都随它,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今到了寺庙,连草都要分清楚哪条缝能长,哪条缝不能长。
她低头瞧着,忽然觉得它们比自己还冤,便故意只揪去叶子,将根留在下面。
过几日再长出来,最好长得更盛。
“根也要清。”
法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薇欧拉回过头,发现他并没有走,而是坐在廊下看一卷书,面前放着茶,抬眼便能看清她手上的动作。
她原以为至少能借这差事在院中独处一阵,如今才明白,连拔草也要有人守着。
“草得罪你了?”
“留着根,明日仍会长。”
“那便让它长。”
法海合上书,望了她片刻。
薇欧拉以为他要过来替自己做,便往旁边让了一点,谁知他只是指出石砖边的一道细缝,让她顺着根往下松土,不要用蛮力扯。
她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你这么会,为什么不自己来?”
“今日是你做。”
他一句话说完,又低下头去。
薇欧拉盯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把铲子戳进泥里,连草带土掀出一小块。
那一下牵到肩伤,她疼得皱了皱眉,却立刻压住,故意做得比方才更快。
她不愿刚顶完嘴便喊疼,显得好像自己只剩这一个法子可以偷懒。
可法海连这也要管。
“右手不要用力。换左手。”
她终于忍不住将铲子一放。
“你到底是让我做事,还是专门坐在这里挑错?”
法海看了看她肩头。
“做事不必同自己的伤置气。”
薇欧拉的脸一下热起来。
她最讨厌他这点,明明也不是样样都懂,却偏能在她不愿意被看穿的时候,一句话掀开那点遮掩。
她扭过头不再理他,用左手慢慢拔草,拔得不好也不肯回头问,仿佛多看他一眼,都算自己认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