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卓一眼认出了这种荒兽。
这是北地冰原上出了名的凶悍存在,成年的冰矛刺猪至少是三阶荒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背上那些骨刺在它高速冲撞时会齐刷刷地竖起,被撞到的后果绝不是筋断骨折那么简单,而是整个人都会被串在骨刺上。
眼前这头冰矛刺猪正处在发情期。
它的眼睛充血发红,鼻孔里喷出两道粗壮的白气,不断用前蹄刨着地面,将冻土和积雪刨得四处飞溅。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狂暴的咆哮声,一次又一次地朝周围的大雪松猛撞,每一次冲撞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被撞中的松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树冠上的积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周围的松树上,七八个身影正在枝干间快速闪避。
那是三又五班和三又四班的巡山员,他们早已赶到了现场,但因为修为最高的也只有二阶后期,面对这头皮糙肉厚的三阶荒兽,所有的攻击都像是给它挠痒痒。
一个三又五班的队员试图用短刀攻击冰矛刺猪的眼睛,结果刀尖还没碰到目标,就被冰矛刺猪一个甩头撞飞了出去,整个人在雪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半天爬不起来。
巫卓五人赶到时,正好看到三又四班的一名队员陷入绝境。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人,他在闪避时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脚下的松枝咔嚓一声断裂,整个人失去平衡从树上跌落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冰矛刺猪已经调转了方向,背上的骨刺根根竖起,四蹄发力,庞大的身躯如一座移动的小山般朝他碾压过来。
地面在它的蹄下剧烈震动,积雪被踏得四下飞溅,那股裹挟着腥臭味的狂风已经先一步扑到了年轻男人脸上,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骨旭!”骨雯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犹豫,苍白的手指在腰间一抹,那条用兽骨打磨的骨链已经出现在手中。
骨链通体呈淡黄色,每一节骨珠都只有拇指大小,被打磨得光滑圆润,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骨雯将元气注入骨链,整条链子骤然亮起一层幽白色的光芒,随即像一条活蛇般暴射而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缠住了骨旭的腰。
骨雯双臂发力,腰身一拧,将骨旭整个人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骨链在空中猛地收缩,骨旭的身体像一只被钓竿拽出水面的鱼,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重重地摔在骨雯所在的那棵松树下的雪堆里。
他落地时闷哼了一声,溅起大片雪花,但至少避开了冰矛刺猪致命的一击。
冰矛刺猪一头撞空,骨角狠狠地刺入骨旭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将冻土戳出一个深坑。
它发出愤怒的嘶吼,甩掉骨角上的泥土,那双充血的眼睛转向了骨雯的方向。
刚才那条骨链的动静太大了,想不注意都难。
“糟了。”袁粟低喝一声,“分散!上树!”
三又三班的五人瞬间各自跃上不同的大雪松。
几乎就在他们离地的同一瞬间,冰矛刺猪已经挟着一股腥风冲撞过来,庞大的身躯擦着树干掠过,背上的骨刺在树干上犁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白色划痕,碎木屑四处崩飞。
但它没能撞倒这棵古松,这些大雪山的大雪松树龄都在千年以上,主干粗得需要好几十个人合抱,根系深入冻土之下数丈,冰矛刺猪的蛮力虽然恐怖,却还不足以撼动这样的巨木。
松树剧烈摇晃,树冠上的积雪像瀑布般倾泻下来,松枝发出咯咯的声响,但终究还是扛住了。
巫卓站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单手扶着树干,目光紧紧锁定树下那头疯狂的荒兽。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脑海中已经在快速计算。
三阶荒兽的防御,二阶修士的攻击破不了防。
如果能找到它的弱点,比如眼睛、口腔、腹部这些没有骨质覆盖的部位,或许还有机会,但风险太大,而且这头冰矛刺猪明显处于狂怒状态,反应速度比平时更快。
“都别下去!”袁粟的声音从对面一棵松树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这是三阶荒兽,咱们二阶的攻击破不了它的皮!守住位置,等队长来!”
几个年轻的巡山员原本蠢蠢欲动想下去帮忙,听到袁粟的话之后都收住了脚步。
他们在各自的松树上稳住身形,有的将短刀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有的开始检查身上的天明火是否完好。
冰矛刺猪在林间疯狂转圈,不断用骨角撞击周围的松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它的每一次冲撞都让地面抖动,积雪和碎木屑在它周围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烟尘。
但它就是够不到树上的巡山员,只能愤怒地在原地打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粗重。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那声鹰啸穿透了松林间的风噪和冰矛刺猪的咆哮,清晰得像是贴着每个人的耳朵响起的。
紧接着,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速度快得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像是流星划过夜空,又像是一柄从天外飞来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