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衣服的暗袋里摸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
她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飘散开来。
她将瓶中的粉末细细地洒在刚才两人交合的那片区域,尤其是树根下那些淫靡的水痕和雪地上的斑驳印记上。
粉末接触到液体,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随即,所有气味和痕迹都仿佛被凭空抹去,只剩下淡淡的雪松清香。
巫卓眼前一亮,这东西似乎有些用处,正当想要开口询问。
忽然神色一动,扭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他的神识感知范围远超同阶修士,刚才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几个正在快速靠近的气息。
果然,片刻之后,松林下方传来袁粟中气十足的喊声:“凌苳!巫卓!十一号隘口有问题没有?”
穿着完备顺便还整理好了仪容的凌苳,冲下方喊道:“没有问题!老祖树说这一片都很安稳!”
“那就下来吧,准备收队!”袁粟站在林间的雪地上,身旁站着魏大山和骨雯。
凌苳和巫卓从松枝上跃下,轻巧地落在雪地上。
两人落地时肩并着肩,距离比出发时近了不少,而且凌苳的脸上还带着方才那种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不时偏头看向巫卓,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骨雯站在袁粟身后,那双颜色极淡的眼睛在凌苳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又移到巫卓身上,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她手指间捻动骨珠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分,骨珠碰撞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嗒嗒声。
“怎么了?”骨雯的声音也是凉凉的,像冰层下渗出的水。
“没怎么呀。”凌苳走到骨雯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就是巫卓太厉害了,回头跟你说。”
骨雯被凌苳挽着胳膊,脸上的冷淡稍微化开了一丝,但看向巫卓的目光里还是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审视。
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凌苳笑着摇了摇头,在她耳边小声解释了几句,骨雯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些。
袁粟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的互动,他正蹲在地上检查魏大山带来的除味粉袋子。
那是一个粗布缝制的大口袋,里面装满了灰褐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枯枝败叶发酵的气味,像深秋时节堆满落叶的腐殖层。
袁粟抓了一把粉末,走到隘口边缘的雪地上,均匀地将粉末撒在巡山路径两侧。
粉末落在雪地上,迅速与积雪融为一体,那股浓郁的气味在冷空气中蔓延开来,很快就覆盖住了之前几人在林间留下的气息。
“这除味粉是用腐松针和枯苔藓混合碾制的,味道虽然不好闻,但能盖住咱们人族的气息。”袁粟撒完最后一把粉末,拍了拍手上残余的灰屑,“荒兽的鼻子比狗还灵,不把气味盖住,夜里就会有好奇的跑过来嗅。”
巫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相对于这种除味粉,他更想要凌苳手上的那种。
确认十一号和十二号隘口都巡视完毕、没有异常之后,袁粟挥手示意收队。五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山下走去。
刚走到半山腰,西北方向的天际忽然炸开了一朵暗红色的火花。
那天明火的信号在暮色渐浓的天空中格外醒目,火花在高空中绽开,随即拖着一道淡淡的烟痕缓缓坠落,像是一颗倒着飞的流星。
紧随其后,第二朵火花也在同一方向炸开,然后是第三朵。
三朵连发,这是巡山员遇到无法独自处理的危险时才会发出的紧急求援信号。
“西北方向,三点钟隘口。”袁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巡山员特有的沉稳和果决,“那是三又五班的防区。跑起来!”
五人同时提速,在雪地上快速奔跑。
袁粟一马当先,魏大山紧随其后,骨雯和凌苳并肩跑在中间,巫卓在队尾。
五个人在雪地上踏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松林在暮色中快速后退,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墨绿色影子。
跑了大约两里地,脚下的地势陡然变化。
前方的隘口区域是一片更加茂密的大雪松林,但此刻林间一片狼藉,好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撞断,断裂处露出白森森的木茬子,碎木屑和断裂的松枝散落一地,积雪被踩踏得乱七八糟,上面布满了巨大的蹄印和拖拽的痕迹。
而制造这一切的元凶,正在松林深处疯狂肆虐。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荒兽。
它站立时足有两层楼高,身长超过十米,全身覆盖着一层粗糙厚重的暗褐色兽皮,兽皮上长满了拳头大小的骨质瘤,看上去像是披了一身天然的石甲。
它的头颅低垂,鼻端上方竖着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惨白色骨角,角尖锋利得在暮光下泛着冷光。
它的后背和肩胛处更是生长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骨质尖刺,最长的几根超过三尺,如同一排斜插在背上的长矛。
冰矛刺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