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渡。
他甚至没有落地,整个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冰矛刺猪的侧面闪电般掠过。
众人只看到那道蓝光在荒兽粗壮的脖颈处一闪而逝,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冰矛刺猪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它那双充血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狂怒的神色,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脖颈处浮现,然后迅速扩大,变成了一个整齐的切口。
那切口平滑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从左侧的耳根横贯到右侧的喉结,切面平整得能看清骨骼和肌肉的纹理。
片刻的寂静之后,硕大的猪头从脖颈上缓缓滑落,轰然砸在雪地上,溅起大片的血花和雪沫。
随后,那庞大的无头身躯也轰然倒地,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像是一块巨石从山崖上坠落。
凌渡的身影在冰矛刺猪尸体旁稳稳落地。
这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五官冷峻,剑眉入鬓,穿着一身冰蓝色的劲装。
他的周身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元气,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那是《霜鹰翔羽诀》高速飞行后元气外溢的痕迹。
他的头顶上空,一只翼展超过两丈的霜白色巨鹰法相缓缓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冰蓝色光屑,融入了渐浓的夜色之中。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薄刃刀,随手在冰矛刺猪身上划了几刀。
刀光闪过之后,冰矛刺猪庞大的身躯被整齐地分割,头骨一块,背刺一块,四肢各一块,躯干一分为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刃在切割那层厚得惊人的兽皮时几乎没有遇到阻力,像是在切一块豆腐。
“三阶发情期的冰矛刺猪,你们运气不错。”凌渡收起薄刃刀,目光在周围树上的巡山员身上扫了一圈,声音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下次再遇到这种级别的,别硬扛。”他的目光在骨雯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刚才那一下拽人的反应不错。”
说完这句话,他身上的冰蓝色元气再次亮起,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与重新凝聚的霜鹰法相合为一体,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从出现到离开,前后不过几十息。
林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和议论声。
几个三又五班和三又四班的队员从树上跳下来,围着冰矛刺猪庞大的尸体啧啧称奇。
那个被骨雯救下的骨旭从雪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朝骨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但骨雯根本没看他。
骨雯的注意力全在冰矛刺猪的尸体上。
她从松树上跳下来,苍白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她快步走到那堆被凌渡切割好的肉块前,蹲下身子,用那双苍白纤细的手抚摸着冰矛刺猪粗粝的兽皮,指尖划过那些拳头大小的骨质瘤和背上的长矛状骨刺,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丝绸。
“这兽皮,这么厚,做成皮甲能挡二阶以下的攻击。”她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这些骨刺,质地比矿铁还硬,磨成骨刀肯定不错。这些骨质瘤碾碎之后可以做骨粉,用来炼制骨器的时候加一点,韧性至少能提高三成。还有这些肉,三阶荒兽的肉,吃一块能抵好几天的修炼!”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少见的光芒,那张苍白的脸上居然透出了一丝红晕:“就算大部分是凌渡队长的,再交完宗门的那部分,咱们能分到几斤肉也是大好事。”
“小苳,你回去把锅架上,今晚咱们俩吃顿好的。”
凌苳站在她身后,看着骨雯难得兴奋的样子,抿嘴笑了笑:“好,我回去就准备。不过咱们得先把现场处理干净,血腥味这么重,不盖住的话今晚会有更多荒兽闻着味道过来。”
袁粟已经开始指挥两个伍的队员处理现场了。
几个力气大的将冰矛刺猪的肉块背在肩上往宗门哨站运。
剩下的队员从袋子里掏出大把大把的除味粉,均匀地撒在血迹和碎肉上,那股浓烈的腐叶气味很快就盖过了刺鼻的血腥味。
还有人用雪铲将被冰矛刺猪刨得坑坑洼洼的地面重新填平,尽量抹去战斗的痕迹。
魏大山一个人扛起了最重的那块躯干肉,两条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巡山号子,一步一个深坑地在雪地上走着。
骨雯抱着那捆从猪背上切下来的骨刺,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跟在魏大山后面,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兴奋。
凌苳和巫卓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们负责警戒,防止还有其他荒兽突然偷袭。
凌苳的脚步轻快,灰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偏头看了巫卓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第一天巡山就遇到三阶荒兽,感觉怎么样?”
巫卓想了想,语气平淡:“比我想象中要大。”
凌苳被他的话逗得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沉得住气。我当年第一次看到冰矛刺猪的时候,吓得腿都软了,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她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今天谢谢你了。你说的那个元气波动的原理,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回头我要好好整理一下,说不定能把和松树沟通的方法整理成一套系统的修炼法门。这样的话,以后新来的木道弟子就不用像我一样花好几年时间慢慢‘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