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渴醒的。
阳光已经越过窗帘边缘,照到了床脚。我睁开眼睛时,嘴里又干又苦,舌头像贴在上颚上,后脑勺跟着心跳一阵阵发胀。
我平躺了一会儿,才从断断续续的画面里想起,昨晚是二十七中三班的毕业十五年同学会。
班长祝斌在城南攒了局,一桌人轮流敬酒,我喝到后来,连怎么离开川菜馆都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印象。
我伸手在枕头边摸到手机。
十点零七。
屏幕上有十几个未读通知。我先点开和许蓓的微信,看见昨晚十一点二十六分,我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到了】
下面是她的回复。
【嗯】
时间是十一点三十一分。
我盯着那两个时间,试着往前回忆。冯莎送我到楼下,扶我进电梯,在家门口说要进来给我倒水。我关上门,去洗手间吐了,随后躺到床上。
再往后,是玄关传来的鞋跟声,是卧室门口照进来的一道光,还有许蓓站在床边解耳钉的背影。
我的眼睛又落到她回复的那个【嗯】上。
她到家时,我应该已经睡着了。
我撑着床沿坐起身,胃里立刻跟着翻了一下。等那阵眩晕过去,我才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走出卧室。
客厅里有电视声,音量开得很小。
许蓓坐在沙发上,穿着灰色针织长袖和宽松的家居长裤,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把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压着一叠打印出来的合同和报表。
电视里正在播早间重播的财经节目,她没抬头看,手指一直在触控板上滑动。
听到我的脚步,许蓓转过脸。
“醒了?”
“嗯。”
“厨房里有粥,自己盛。”
我站在客厅中间,抬手揉了揉后脑勺:“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十一点半左右。”她将视线转回电脑屏幕,“进门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这个时间和微信对得上。
胃里又泛起一阵酸水,我咽了两下,喉咙仍旧发紧。
“蓓蓓。”
“嗯?”
“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你那双袜子呢?”
许蓓放在键盘上的手抬了起来。
她转头看我:“什么袜子?”
“你昨天穿的丝袜。”我说,“黑色的那双,你回来以后,腿上没穿。”
她看着我,随后把电脑往腿上挪了一点,身体靠回沙发。
“我昨天穿的就是黑色丝袜。”
“我知道,我问的是,你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没穿。”
“阿维。”许蓓嘴角动了一下,“你还记得昨天喝了多少吗?”
“记得一些。”
“你自己去洗手间吐了几次都说不清,还记得我腿上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