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维,三十三岁,在市第三人民医院信息科上班。
说是科室,其实一共就四个人,管着全院的网络、服务器、监控和几百台电脑,大到机房断网,小到护士站的打印机卡纸,电话最后都会打到我这里。
工资一个月一万五出头,有编制,稳定,只要不犯大错,大概能一直干到退休。
我老婆叫许蓓,跟我同岁,我们是高中同学。
她自己开公司,做医疗器械和耗材代理,手底下三十来个人,一年流水几千万,公司里的人见了她,都得叫一声许总。
我们是二十七中三班的同学,高二在一起,大学四年异地,毕业第三年结婚。
今年是我们高中毕业的第十五年,晚上班长祝斌在城南一家川菜馆攒了个局,说三班能联系上的都联系了,来的人不少。
六点二十,许蓓站在玄关换鞋。
“阿维,已经六点半了。”
“马上。”
我从沙发缝里摸出钱包,检查了一下手机和钥匙,走到玄关。
许蓓穿着一条藏青色的无袖连身裙,腰线收得很紧,裙摆刚刚盖过膝盖。
她的头发重新拉直过,乌黑地垂过肩膀,一边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钉。
她左手扶着鞋柜,右脚踩进一只黑色高跟鞋里,脚尖落稳以后,脚跟向下一压,鞋后帮便贴住了她的脚后跟。
她穿的是一双黑色薄款连裤袜。
玄关顶灯照在她的小腿上,薄薄的黑色袜面浮着一层细亮光泽,随着她站直身体,那道光从匀称的小腿滑到脚踝,再沿着绷紧的脚背没进高跟鞋里。
鞋跟有八公分。
许蓓裸高一米七,双腿又长,踩上这双鞋后接近一米七八,比我高出小半个头。
藏青色裙摆下,两条裹着黑色连裤袜的腿并在一起,脚下的细跟把她整个人托得笔直。
她在公司里大概也是这样站在下属面前的。
“领带打不打?”她从鞋柜上的小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不打,就一顿同学饭。”
“祝斌那个人,你不打领带,他待会儿又要说你不给班长面子。”
“他说他的,我听着就是了。”
许蓓抬手把头发拨到肩后,又朝我伸出手:“指甲呢?”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刚做过,是很浅的裸粉色,几乎和皮肤融在一起,只有灯光落上去时才显出一层柔亮。
“好看。”我说。
“昨天做的,张姐说这个颜色显手白。”
她把手收回去,将黑色皮包挂到手臂上。
结婚这些年,许蓓一直这么穿。
春秋是薄款黑色连裤袜,冬天换厚一点的,夏天有时穿黑色,有时换肉色,下面始终配着高跟鞋。
她有专车接送,办公室和饭店都有空调,季节对她影响不大。
她说裙子、丝袜和高跟鞋就是她的工作服。
她做医疗器械代理,要见医院的人,要谈厂家和回款,也要管公司里的三十多个员工。
穿平底鞋站在一群人面前,气势会掉一截。
我看着她拿起手机,忽然想起,我们已经三年没有夫妻生活了。
我们没有分房,晚上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也没有刻意隔出距离,可三年来,我们之间再没发生过别的。
头一年我还提过几次。
许蓓说累,说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说下周再说。
有一次她答应了,临到睡前又接到公司电话,披着睡衣坐在客厅处理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