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你站在床边解耳钉,卧室门开着,走廊里的灯照进来了。”我指了指床脚的方向,“你的腿是白的,没穿丝袜。”
许蓓合上电脑,将它放到茶几上。她光脚踩过地毯,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回来的时候,你躺在床上打呼。”
“我后来醒过。”
“厨房的粥凉了,要不要热一下?”
你别转移话题。”
许蓓走到厨房门口,转身看向我。
“我没有转移。”她说,“我回家以后换了衣服,然后去洗澡。你要是那时候睁过眼,看见的可能就是我脱了以后的样子。”
“可是我记得你身上还穿着那条裙子。”
“你昨天喝成什么样,祝斌他们都看见了。”她的语气并不重,“你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还能把我穿没穿丝袜记得这么清楚?”
我没接话。
“你喝糊涂了。”许蓓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里面很快响起微波炉工作的声音。
我在客厅站了一阵,随后走进卫生间,把角落里的脏衣篓端了出来。
最上面就是许蓓昨晚穿的藏青色连身裙。裙子已经揉成了一团,下面压着一件白色内衣,还有我昨晚穿过的衬衫和长裤。
我将衣服一件件拎出来,摊到洗手台上。
藏青色裙子。
白色内衣。
我的衬衫。
我的裤子。
篓子底部空了,里面没有那双黑色连裤袜。
我用手拨了拨衣服,又将整个脏衣篓倒过来。塑料篓底撞在洗手台边缘,发出几声空响,什么也没掉出来。
昨晚出门前,许蓓明明穿着那双丝袜。
玄关的灯照在她的小腿和脚背上,黑色袜面泛着一层薄亮。她踩进八公分的细高跟里,站起来以后,比我还高出小半个头。
那一幕我记得很清楚。
“阿维。”许蓓在厨房里叫我,“粥热好了。”
我把衣服重新塞进篓子,端回卫生间角落。走到餐桌边坐下时,她已经盛好两碗粥,其中一碗推到了我面前。
米粥里放了切碎的青菜和一点瘦肉,热气往上冒,我拿起勺子,却没有立刻喝。
“蓓蓓。”
她舀了一勺粥:“又怎么了?”
“脏衣篓里没有你的丝袜。”
许蓓的勺子停在碗上方,接着落回碗里,沿着碗边搅了两下。
“那就是我回来以后扔了。”
“扔哪儿了?”
“破了当然扔垃圾桶。”
“昨天晚上破了?”
“我不知道。”她放下勺子,看着我,“这种东西一个星期要坏两三双。有时候鞋里勾一下,有时候指甲刮一下,我还要记住每双什么时候破、扔进了哪个垃圾桶?”
“可你刚才说,你回来以后换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