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睡。
但她的睡容变了。
方才她的眉心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舒服的梦。
但现在,她的眉头完全舒展了,远山眉如两道淡淡的烟,安静地卧在她莹白似雪的额头上。
她的嘴角那个极其微弱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了,不再是满足,而是一种——释然。
像是一个背负了三百年重担的人,在睡梦中突然发现,那个重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她的肩上消失了。
她的肌肤也变了。
原本就莹白似雪的肌肤此刻泛着一层极其淡薄的、温暖的光泽,像是被晨曦照亮的暖玉,从内部散发出健康的、纯净的生命力。
她的呼吸比之前更加绵长、更加平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之前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安宁。
不是压抑着什么的平静。
而是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没有任何隐患的安宁。
唐星河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拨开贴在她额角的碎发。
指尖碰到她肌肤的瞬间,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触感——不是更柔软了,也不是更光滑了,而是更完整了。
就像一块有着内部裂纹的玉石,在裂纹被修复之后,整块玉石的质地都变得更加温润通透。
她的睫毛颤了颤。
桃花眼缓缓睁开。
瞳仁里残留着睡意的迷蒙,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寒潭。
但当她的目光聚焦在唐星河的脸上时,那层薄雾骤然散去,露出了潭水深处清澈见底的光芒。
她愣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他的脸——她的脸还贴着他的胸口,两人的身体还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唐星河的性器还留在她的体内。
她愣住的原因,是她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内部那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百年来,她的心底一直有一个地方是冷的。
她以为那是孤独的温度,以为那是独自行走三百年的必然代价,以为每一个活得够久的人都会有这么一块冷掉的地方。
她习惯了它的存在,就像习惯了呼吸,从不去想它为什么在那里。
但现在,那个地方暖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而是那个冷本身消失了。像是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不留痕迹。
她的桃花眼骤然睁大,瞳仁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的手飞快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不是心脏的位置,而是更深的、更核心的、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某个地方。
“这……”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巨大的震惊。
“怎么回事……那个东西……不见了……”
她的目光从自己的胸口移到了唐星河的脸上。
在琉璃灯柔和的暖光中,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深处的破碎星河比之前更加璀璨了,银色星芒在墨黑色的瞳仁中缓缓流转,像是两汪盛满了星光的深潭。
她看到了唐星河肌肤表面若隐若现的银色光泽。
感受到了他体内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浑厚到让她心惊的力量。
“你……”
她的声音更加颤抖了,桃花眼里泪光闪烁。
“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