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流过去了。
像是水流过石头,像是风吹过山谷,像是光穿过黑暗。
不是因为它比黑暗更强大,而是因为它与黑暗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天道有缺无法腐蚀一个不属于这片天道的存在,就像海水无法浸湿一滴油。
银白色的溪流渗入了那道裂缝。
填满了它。
然后——
裂缝消失了。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彻底地、从根源上地、不留一丝痕迹地抹除了。
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道暗黑色的细线在银白色的光芒中无声地溶解,化为虚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澹台静姝心中那片广袤无垠的火海,在裂缝消失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比三百年来的任何时刻都更加炽烈、更加纯粹、更加——完整。
没有了那道隐藏在最深处的裂缝,她的道心第一次以完全体的姿态绽放了。
三百年来一直压在她灵魂上的、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那层阴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窗外,天地变色。
原本西沉的银河骤然停滞,然后开始倒转。
满天星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的棋子,在夜空中疯狂地旋转、碰撞、重组。
院中的老槐树无风自动,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语。
溪畔的灵桃花在深夜中骤然盛放,花瓣飘飞如雪,在星光和银白色光芒的映照下泛着梦幻般的粉色。
而唐星河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反馈中,也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她体内回流的力量携带着某种纯粹的、经过三百年岁月淬炼的精华,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在咔咔作响,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重新锻造;血液在沸腾,每一滴都变得更加浓稠、更加炽热;肌肤表面那层银色光泽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终凝结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流动的光膜,将整个人笼罩其中。
唐星河的身体在膨胀——不是体积的膨胀,而是内在容量的膨胀。
他感受到自己的感知范围从方圆百里骤然扩展到了千里、万里,整片逍遥林中每一棵树、每一只虫、每一滴露水的存在都清晰地映入了他的意识。
力量在攀升。
从元婴初期的水准,像是坐上了一架失控的升降梯,一路飙升——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然后是一道无形的壁障,像是一层薄薄的纸,被体内那股滚烫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捅破了——
化神。
唐星河踏入了化神初期。
与她比肩。
力量的暴涨在唐星河踏入化神的瞬间戛然而止,像是一杯水被倒满后自然停止了流淌。
他的身体不再发烫,银色光泽从肌肤表面缓缓消退,重新隐入了皮肤之下。
窗外倒转的银河恢复了正常的运行轨迹,满天星斗各归其位,只是比方才更加明亮了几分。
灵桃花瓣还在飘落,但已经不再是狂风暴雪般的倾泻,而是变成了轻柔的、悠然的飘洒,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做最后的庆祝。
一切归于平静。
卧房中重新恢复了赤焰琉璃灯柔和的橘红色光芒。
唐星河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她。
(我这就化神了?难道只要这样做我就可以直接晋升,那我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再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