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傲笑:“是啊,手滑。要不哥你去捡回来?”
我没有去捡。我拔剑了。
剑不是名剑,只是普通精铁打的东西。
但剑出鞘那一下,声音极清,像深山里一声鸟鸣。
林傲脸色微变,往后退了半步。
他修为不差,六岁筑基,比我足早了三年。
但他懒,怕吃苦,肉修得厚,剑法却虚。
我这一剑不快,只是直直地指着他。
“捡。”我说。
“你敢对我出剑?”林傲的声音尖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
我手腕一翻,剑尖已经抵住他咽喉。
他下面半句话卡在嗓子里,脸涨得通红。
周围几个弟子都吓住了,有人“当啷”一声把剑拔出来,又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向两边分开。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步子很稳,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都把剑收起来。”
母亲的声音依旧是那般透着馥郁好听,然而此刻却像一捧雪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僵着没动。林傲倒先叫起来:“娘!哥哥要用剑杀我!你看见了吧!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天院、玄院、黄院的弟子都围了过来。
有人从观武楼上跑下来,有人从演武场另一头赶过来。
他们当然不是来劝架的。
他们是来看少宗主这回又是怎么被自己的亲娘教训的。
我慢慢收了剑,转过身。
母亲就站在我身后五步远的地方。
她今日没有坐那标志性的飞娇。
她就站在人群中央,身边只跟了一个老苍头。
她今日穿了一件霜白色的高领长裙,裙摆极长,像一片雪从她腰间流到地上。
那料子极软,极薄,风一吹,就轻轻贴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都勾了出来。
她今日依旧如往常般蒙了面纱。
面纱很薄,只到鼻下,把半张脸都隐在纱后。
可越是遮着,越让人忍不住去看。
她露在外面的那截额角白得晃眼,像剥了壳的鸡蛋。
眉是天然的远山眉,极黑极长,斜斜地扫入鬓角。
眼睫半垂着,在面纱上投下一层极淡的影。
面纱的边沿贴着鼻梁,若有若无地印出鼻尖的一点轮廓。
那下面是一抹很淡的唇色,隔着纱看不太真,只知道很红,红得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
她这身裙子虽是高领,却并不宽松。
衣料裹着的身子,比帘后的影子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