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日去演武场吗?”青蕊边吃边问。
“去。剑还没练够。”
“那奴婢晚些去给你送水。”
“不用。”我说,“日头大,你在院里待着吧。”
我到了演武场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天灵宗弟子数千,分天地玄黄四院,各有自己的练武场地。
我这“少宗主”虽有个虚名,却从不被允许去天院本殿演武,只能和玄院、黄院挤在这处偏峰的小较场。
这是我母亲定的。
她说我根基不牢,不宜与翘楚争锋。
实则我知道,是林傲不想看见我。
但今日林傲来了。
我远远就听见他的声音。
他正坐在演武场东边的石台上,边上围了几个内门弟子,不知在说什么。
他穿一件宝蓝色蜀锦长衫,腰束金玉带,整个人鲜亮得晃眼。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乌沉沉的东西,我走近几步,看清楚了。
那是我的试剑石。
我放在场边石凳下的,用兽皮包着。
现在兽皮被拆了扔在地上,石头正在他手里上上下下地抛。
我站住了。
“哟,少宗主来了。”林傲一偏头,也看见了我。
他笑得极亮,把试剑石在掌心里一收,说,“哥,你这石头不错。我拿来玩玩,玩几天还你。”
“还我。”我说。
“你看你,小气。”林傲从石台上跳下来,手里还捏着那块石头,“玩一下怎么了?你能练剑,我不能玩?是不是啊,娘。”他后半句是对着场边说的。
我一愣,转头看去。
演武场北边有座三层的观武楼,二楼的雕栏后坐着几个人。
中间那个,我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角鸦青色的裙摆从栏边垂下来。
是母亲。
她身边还坐着两个长老模样的人。
我喉咙紧了紧。
“林傲。”母亲的声音从观武楼上飘下来,不重,却让整个小较场都静了一静,“把东西还给你哥哥。”
林傲撇了撇嘴,像没听见。他把试剑石往空中一抛,又接住,然后转身朝我走来。走了两步,他忽然一扬手,把试剑石朝我面门甩过来。
我侧头避过。石头擦着我耳侧飞过去,砸在我身后一个弟子的脚下。那弟子吓得“啊”了一声,连退两步。
“哎呀,手滑。”林傲说。周围几个内门弟子都笑了。
我站着没动。
试剑石滚了滚,停在泥地里。
那石头是父亲留下来的。
我五岁那年,母亲把它交给我,说:“你父亲年轻时用它练剑。等你练成他的剑法,再来见我。”我像个宝一样供了十年。
现在上面沾了泥,还有林傲刚才手心里出的汗。
“手滑?”我说。我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