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身上,立了一座坟。
后面就快了。
那男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那狗的呜咽越来越急。
她的身体被两股力量来回地扯,两条腿抖得像要断。
她的哭喊已经碎成一片,只剩下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一声接一声。
然后她忽然喊了出来:
啊——要、要到了——
那一声里面,有一种到顶的东西。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体最深处拔掉了一个塞子。
呜——要潮了——
我把手机几乎按进了耳朵。
老公——
她喊我。喊得那么清楚。
——看清楚了——
然后我听见了。
第一声像一道水被挤出来。不是哗的那种,是噗呲,很短、很急、很实在的一声。
第二声更远一点。第三声接着来。
那声音一连响了四五下,中间夹着她整条身体绷紧的、失控的鸣叫。
那水打出去的方向也不一样——不是往床上,是往门口。
她的身体被那条狗锁住了,只能往前倾,只能冲着那个方向。
冲着那台手机。
我在屏幕这头,看着那件奇怪的事发生。
屏幕上那半截粘着的、正在慢慢往下淌的乳白,被一道透明的、带着小气泡的水柱打中了。
那水柱从画面外冲上来,正正地砸在屏幕的中间,把那片浊白冲开、冲散、冲成一道道稀薄的白痕,往屏幕的四边淌下去。
冲刷了大概两秒。
然后我这边那个糊了一个多小时的画面——第一次,清楚了。
我看见她跪在床上。
头发湿透,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
嘴角还挂着一小道没咽下去的白。
喉咙上一条青筋鼓着。
她身侧那条大黄狗正缓慢地、缓慢地往后退,她整个人随着它一寸一寸地往后塌。
那条被撕开的黑丝袜堆在她膝盖上,湿成一片暗色。
我看见床头柜上那面小小的银色镜子——镜面朝外,反射着床头灯的一小团光。
那是她留给我的位置。整晚她都在对着那面镜子说话,就坐在那儿,看着我。
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趴回床单上。然后她转过头。
她转过头来,看着手机。
镜头离她两米远。她大概看不清。她只是把脸那么转过来,用一种没什么表情的、像被水洗过一样的眼神,看着斗柜上那个黑黑的小方块。
她看了两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老公,看清楚了么。
她的语气是平的,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就像她下班回家问我,厨房的灯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