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那一段,我到现在都不能完整地回想。
我只能记起那件事的顺序,像记着一串烙在眼皮里面的画面。
她先让他射。
她说:你今天是最后一次。
那男人说:明天以后就不行了?
明天以后,我是我老公的。她说,今天你还是我的。
那句话把那个男人彻底点着了。我听见他粗喘起来,比前面哪一次都重,什么东西被拽得啪啪响,她的喘气被撞得一下一下。
快了吗。她问。
快了。
射我嘴里。她说。
屋里静了一秒。
啥?那男人像没听清。
我说,她喘着,射我嘴里。
我那一刻把手机几乎按进了耳朵。我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她刚才说,她要给他留个东西。
那男人的喘气粗得发狠。我听见他突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是一声被压在喉咙底下的闷吼。
呜——是她被什么堵住嘴的一声闷哼。
那声闷哼之后是很长的、很费力的吞咽。
中间夹着一两下呕,像是被顶到了嗓子,又一寸一寸地咽下去。
那是我听过最脏、也最漫长的一小段时间。
咕……她终于喘上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湿漉漉的鼻音,像还在往上返,你射这么多……
憋了四十天。那男人还是那一句。
以后不许再憋。她说。
为啥。
对你身体不好。
她说的居然是一句关心人的话。我那一刻真的笑了,坐在旅馆窗户旁边,笑出了眼泪。
然后我听见了她从床上爬起来。
赤脚踩地板。咚、咚。咚、咚。
越来越近。
老公。她喊。
我握住自己的嘴。
老公,你挂着的吧。她说,你别动啊。
她在斗柜前站住了。我听见她的呼吸离话筒大概只有半米。我能听见她喉咙里还有没咽干净的、黏糊糊的响。
她噗地吐了一口。
那不是吐在地上。那声音是平的,散的,砸在一个硬东西上——一块玻璃。那声音我太熟了,因为我自己刷牙的时候也往镜子上吐过泡沫。
她把那口东西吐在了镜头上。
我的屏幕。
我这边一直糊着的、那一片翻着雪花的屏幕,中央忽然多出一块真实的、实在的东西。
雪花散了半秒,出现了一块乳白的、正在慢慢往下淌的色块。
那是这个世界上距离我最近的一口精液——它本来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的身体里,经过了我老婆的嘴、我老婆的舌头、我老婆的喉咙,最后被吐在一千多公里外一个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上,然后以光速爬进了我这间旅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