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在中学的厕所里、工地的板房里、澡堂的隔间外见过那种东西的一角——紫得发黑,皮皱成一团,龟头一层一层地缩着,旁边全是洗不掉的泥灰。
我甚至能想象那股味道:不是汗味,汗味我熟悉;是那种闷在布里四十天的、发酸的、发腥的、带一点点尿的味儿。
我老婆把这种味道用她的舌头,把那上面一层一层的东西刮下来,含在嘴里,然后咽下去。
呜。她停了一下,喘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吐完,她的声音变了,变成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又哄又娇的调子——
老公。
我在椅子上整个人一抖。
老公,你听着啊。她喘着说,你听不见也没关系,我就讲给你听。
你老婆刚才给他舔了。
他那儿脏死了。真的脏死了。一层白的,跟糊了浆糊似的,我舌头刮了好几下才刮干净。
我以前给你口的次数都没这么多。
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喘着,笑了一声,那个笑里有种被水泡软的东西,因为他那个一进嘴,我整个人就……我就软了。
他那么脏,我这么干净。
我给他弄干净了,他是我弄干净的。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我穿着你今天买的那件睡裙,跪在地板上,给一个要饭的舔那儿。
我还咽下去了。
我咽下去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恶心。我觉得我做了一件好事。
我把一个脏东西弄干净了。
我在椅子上捂着嘴,两条腿都在抖。
那一刻我明白我的妻子已经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不是在偷人。
她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身份——她不再是那个坐办公室、喝美式、在会议上记纪要的白领,她也不再是那个等丈夫回家的老婆。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新的位置:一个把桥洞底下的脏东西一点一点舔干净的女人。
那个位置是她自己挑的,没人逼她。
然后那男人低低地说话了。
闺女。他说,声音沙得厉害,你咋这么好。
我不好。她说。
你好。那男人说,我这一辈子,没人这么对我。
你别哭。她忽然说。
那男人没吭声,可是我听出来了——他喘气的声音不对劲了,一下一下地发闷,鼻子里头在响。
你别哭啊你。她的声音一下软下来,我还没弄完呢。
她真的继续了。
我听见那呲呲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一路往上,从根部一直刮到那个头,刮得又慢又细,像在擦一样她自己的东西。
中间夹着那男人越来越粗的喘,和他吸鼻子的声音。
我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心里,那一刻我一点都不硬。我只是觉得胸口里堵着一团很沉的东西,沉得我喘不上气。
我妻子在哭。她不是被欺负哭的。她是可怜一个男人可怜到把自己搭进去,然后在这件事里找到了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而我在两条街外,什么都听得见,什么都做不了。
我甚至什么都没打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