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遇见苏念,她是我系统里最大的异常值,也是我唯一不想修复的Bug。
但此刻,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黄成业的照片,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我自己的系统中,有没有被我一直忽略的漏洞?
那个加密文件夹,那封三年前的邮件,那个被我亲手调整过的模型。
如果苏念真的看到了那些东西,她会怎么做?
她会选择告诉我,还是选择一个人扛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嘉明:“老地方,老时间。有东西给你看。”我盯着那行字,犹豫了三秒,然后站起身。
暗涌酒吧的角落卡座,周嘉明已经在那里了。
他面前放着两杯饮料,一杯酒,一杯苏打水。“你看起来不太好。”他把酒推到我面前。
我端起酒杯却没有喝:“你查到了什么?”周嘉明没有回答,而是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然后递给我。
是一段监控视频,丽思卡尔顿酒店正门的摄像头,时间是今晚二十二点四十七分。
画面里,苏念从酒店旋转门走出来,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后排。
我放大画面,驾驶座上的人侧脸模糊,但手腕上那块表的反光——和我在匿名邮件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止。”周嘉明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我查了那辆车的行驶轨迹。今晚二十一点三十分,黄成业的车从公司大楼地下车库出发,二十一点四十二分到达丽思卡尔顿酒店地下车库B2层,二十二点四十七分离开。两人在酒店一共待了大约六十五分钟。”,“你还查了什么?”我问。
周嘉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收件人是我在公司的邮箱,嘉明也有密码。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想知道她为什么骗你吗?今晚十点,丽思卡尔顿酒店1721房间。一个人来。”,“这封邮件是昨晚九点收到的。”周嘉明说,“我看到后没有跟你说。”,“你去了?”,“我去了,但扑了个空。”周嘉明点了点头,“我提前到了1721房间门口,等了四十分钟,没人来。前台说那间房有人预定了但没入住。但我在回来路上接了个电话——老K帮我查到的东西。”他顿了顿,看着我:“你公司三年前B轮融资前后的数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的手指在酒杯上猛地收紧,玻璃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我盯着周嘉明,他没有避开我的目光,安静地等在那里,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
“你怎么查到这个的?”,“老K做数据关联的时候,发现一条很有意思的线索。”周嘉明低声说,“黄成业的公司账户,三年前有七笔转账进入过一个投资机构的账户,而这个机构恰好参与了你们公司的B轮融资。时间点就在你公司融资公告发布前的三天。我现在不问你那批数据有没有问题,我只问你——你知道这件事吗?”我靠在卡座靠背上,感到一阵疲惫从脊椎深处涌上来。
三年前的那件事,我一直以为早就埋进了土里。
数据模型调整过,记录删过,痕迹抹过,所有的参与方都默契地闭了嘴。
可黄成业是怎么挖到那根线的?
他挖了多久?
他手里到底握着多少东西?
“姐夫,”周嘉明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现在明白了吗?表姐最近的反常,很可能不是因为什么古龙水、什么小票。她可能是被人用你的事威胁了。她不敢告诉你,因为她怕你会做傻事——比如自首。”我愣住了,有一瞬间呼吸都停了。
“她跟你一样,”嘉明继续说,“一个人扛了一堆烂事,以为把你们那个家从悬崖边上撑住了。你要是继续用查出轨的方式查她,你就是在往她脚底下扔石头。”我放下酒杯,没有回应那句话。
我站起身:“嘉明,你查到的邮件IP轨迹,指向哪里?”,“苏念公司的内部网络。”,“果然。”我拿起外套,“黄成业那边你先别动,我还有别的事要查。”,“你要查什么?”,“查我三年前那件事,究竟是谁把它递到黄成业手里的。”我说着,人已经走出了酒吧的门。
门外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站在路灯下,掏出手机,翻开那个加密文件夹的访问日志——昨晚十一点零七分。
那是苏念打开它的时间。
她在那个时间点看到了那些东西,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看。
我闭上眼睛,把手机攥得很紧。
……
苏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到十二点。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极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