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睡着了。
她松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陈予熟睡的侧脸上。
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心。
苏念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的脸颊上方,最终没有落下。
“陈予,”她暗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温柔,“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为黄成业?
为这一切?
还是为她自己也快要分不清真假了?
或者,是为林知夏?哪个她和陈予之间总是默契不提的女人。
她坐在床边,想起一个月前林知夏第一次找她。
那是在一家咖啡馆,林知夏坐在她对面,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但她说的话一点都不普通:“苏小姐,我知道你在配合黄成业,我知道你为了陈予在扛什么。我不是来拆穿你的,我是来帮你的。”苏念当时冷笑:“帮我?你凭什么帮我?”林知夏摇摇头:“凭我知道黄成业是谁雇来的。雇他的人想毁掉陈予,但不想一次毁掉——她想让他慢慢烂掉。你扛着黄成业,正好挡住了她的路。所以她需要我来说服你,不要再扛了。你可以报警,可以告诉陈予,可以让他自己去面对。你扛不住。”苏念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因为你扛不住。”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很平,“你已经在垮了。你每天看着陈予的眼神,你以为他看不出来吗?他已经开始查你了,他以为你出轨了。你为了保护他而扛的这些事,正在把他推得越来越远。你还要扛多久?三个月?还是一辈子?”苏念说不出话来。
林知夏站起身,俯视着她:“我没有逼你。但我告诉你——如果你想保护好陈予,你最好知道你的对手是谁。你真正的对手,不是我。”苏念躺在陈予身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没有声音。
她知道她真正的对手是谁——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那个用黄成业当刀、用林知夏当盾的人。
而她只有一条路能走完这局棋:继续扛,扛到黄成业手里的东西全都交出来,然后带着那些证据,带着陈予一起从那片泥潭里爬出来。
……
早上五点,我起了大早,书房。
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林知夏的资料——没有照片,没有社交账号,没有任何数字痕迹。
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有意思,”我低声说,“消失得这么干净。”我点开另一个窗口,里面是苏念最近三个月的所有消费记录。
我让助理偷偷查的。
消费记录显示,苏念在过去三个月里有十二次消费地点都是一家咖啡店——丽思卡尔顿酒店附近的咖啡店。
收款人写着一个字:夏。
夏——林知夏。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像拼图一样开始聚合。
黄成业是林知夏的刀,丽思卡尔顿酒店是林知夏的棋盘,苏念是林知夏的棋子,而我自己,是林知夏的猎物——因为那条三年前的尾巴,是我自己藏起来的,她不需要造一把刀来捅我,她只需要把那个尾巴露出来,就能让我身边所有的人都替我挡刀。
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封匿名邮件。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它。
是一张照片,角度刁钻,只拍到两条腿和一扇酒店房门。
照片下方配了一行字:“你猜,这是谁的房间?”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盯着那张照片愤怒或恐惧。
我关掉它,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打字。
标题:“林知夏——行动计划”。
第一行:“既然你想用我的过去做刀,那我就用它来做盾。”
我敲下回车键,窗外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