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爽快,冯某佩服。”
“冯先生也爽快。”李四微微一笑。”贫道送冯先生出去。”
“不必。”冯渊摆了摆手。”冯某自己走,真人留步。”
冯渊转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真人。”冯渊没有回头。”含春阁窗外那棵梅树,树枝修得不错。”
李四的面色微微一变。
冯渊没有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渐远,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屏风后面,张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人,不简单。”张三低声嘟囔了一句。
李四走到屏风后面,看了张三一眼。
“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炫耀。”张三说。”告诉咱们,梅树上的痕迹确实是他留的,他来过,他看过,他什么都知道,但他选择了交易而不是翻脸,这是在给咱们吃定心丸。”
“吃定心丸?”
“意思是,我本来可以害你们,但我没有,所以你们也别想害我。”张三嘿嘿笑了一声。”聪明人,可惜跟错了主子。”
“五千两,拿得出来?”
“拿得出来。”张三说。”库房里有三千多两现银,剩下的让凤丫头从贾府那边的产业里调一调,三天够了。”
“路呢?”
“水路最稳妥,码头上的关系让贾母那边安排,贾府在运河上有船,送一个人南下不费事。”张三说。”到了扬州,冯渊爱死爱活跟咱们没关系了。”
“你信他?”
张三沉默了一会儿。
“不信。”张三说。”但小的信一件事。”
“什么?”
“小的信冯渊怕死。”张三的浑浊老眼闪着冷光。”一个怕死的人,拿了银子、拿了路引、离了京城之后,绝不会再回来自找麻烦,冯渊不是为了忠义来的,他是为了活命来的,活命的人不会做送死的事。”
穿越第五百二十八日,酉时。
鹿鸣巷,角门。
暮色四合,巷子里没有行人。
角门半开着,门内站着张三,门外站着冯渊。
冯渊还是那身灰布短衫,腰间多了一个褡裢,看起来是准备上路的装扮。
张三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沉甸甸的,包袱皮是粗布的,系得很紧。
“五千两,都在这里了。”张三将包袱递了过去。”银票,四家钱庄的,每家一千二百五十两,到了扬州随便哪家分号都能兑。”
冯渊接过包袱,打开看了一眼,手指拈起一张银票对着暮色中的余光验了验水印,然后点了点头,将包袱重新系好,塞进了褡裢里。
“路引呢?”
张三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
“路引在这里,上面的名字是冯远,远近的远,籍贯写的是山东济南府,身份是行商,从京城走水路南下去扬州贩货,码头上有人接应,到了码头报清虚观张老三的名字就行。”
冯渊接过路引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扯。
“冯远,倒是个好名字,远走高飞的远。”
“文书呢?”张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