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说,忠顺王没有应。”鸳鸯回忆着。”忠顺王身边的一个侍郎站出来,说此事干系重大,不宜仓促,当从长计议,然后又有两个人附和,说时机不宜,折子就被拖下去了。”
“皇上呢?”
“二老爷说,皇上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最后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就退朝了。”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老太君还说了什么?”
“老太君说。”鸳鸯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告诉真人,水搅浑了,”
李四微微颔首。
“回去告诉老太君,贫道知道了,请老太君安心。”
鸳鸯福了一福,转身走了。
李四关上了门。
门内,张三蹲在角落里,满是皱纹的枯槁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浑浊的老眼里有一丝极淡的光。
水搅浑了。
忠顺王的折子被自己人以”时机不宜”拖了下去,这说明忠顺王阵营里已经有人慌了。”时机不宜”不是忠顺王的意思,是忠顺王身边那些心虚的人替忠顺王挡的,因为一旦真的”一视同仁”地查下去,忠顺王府的账比谁都烂,那些跟着忠顺王分过赃的人比忠顺王更怕被查。
现在就等着看忠顺王的下一步了。
是硬撑着继续推折子,还是主动撤回。
……
……
穿越第三百二十日,午后。
答案来了。
这回传话的不是鸳鸯,是王太妃身边的一个嬷嬷,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忠顺王今日一早递了一道折子。”嬷嬷的声音极低。”主动撤回了清查宫中开支的提议,折子里说经深思熟虑,此事牵涉甚广,恐徒增纷扰,不利朝纲稳定,臣自请撤回前议。”
李四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了,回去告诉太妃娘娘,请太妃娘娘安心。”
嬷嬷走了。
李四转身走进了后院。
后院里,张三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慢吞吞地劈着柴。
两具身体,一个灵魂。
消息已经同步了。
张三放下柴刀,佝偻着背靠在了老槐树的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忠顺王撤了。
折子撤了,危机解了,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出宫行踪暂时不会被追查,清虚观的秘密暂时安全。
北静王水溶果然是个聪明人。
给了刀子,不用教怎么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