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不必急。”李四的语气温柔得近乎纵容。
“这件事全凭太妃自己做主,贫道绝不催促,太妃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便是。”
“嗯。”
一个鼻音。
极短极轻。
然后东平王太妃合上了书,站起身来,低着头快步往外走了。
走得比前两次都快。
快到了几乎是小跑的程度。
经过含春阁门前时,这一次东平太妃的视线没有偏移,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脊背绷得像一根弦。
但张三蹲在排水沟边,从极低的角度看到了一个东平太妃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细节。
经过含春阁门前时,东平太妃攥着《清静经》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节发白。
攥得太紧了。
用一卷道经的重量,去压住自己心里不知道翻涌着什么的东西。
张三收回目光,继续清理排水沟里的落叶。
不急。
明天就回来了。
……
穿越第二百三十七日,辰时初刻。
清虚观还没开山门,前殿的石阶上还有一层晨露。
张三一大早就起了,正蹲在院子里生火烧水,炉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前殿山门外传来了马车声。
比前三次都早。
张三抬头看了看天。
辰时初刻,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来,东边的天际刚刚泛出一线鱼肚白。
这么早?
山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张三放下了手里的火钳,佝着腰走过去开了门。
东平王太妃站在门外。
今天没有穿褙子,换了一件极素净的青灰色对襟长衫,下面配了一条黛色罗裙,头上连耳坠都没戴,还是那根白玉簪子,素得不能再素了。
但脸上的神情不同了。
前三次来时,沉静、从容、不疾不徐,一副做什么事都心中有数的读书人模样。
今天的眼神里有一种张三从未在东平太妃脸上见过的东西。
决然。
像是一个人在心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了一整夜之后,终于在天亮之前做出了某个重大决定时的那种……决然。
手里还是那卷《清静经》。
但这回不是紧紧攥着的了,而是松松地拿在手里,像是已经不再需要它来做盾牌了。
“老丈。”东平太妃的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