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真人起了没有?”
“回太妃的话,家师已在后殿。”张三低着头。
“太妃请。”
东平太妃没有让秦嬷嬷进来。
甚至今天没有带秦嬷嬷。
独身一人来的。
张三在心里又记下了这个细节。
后殿待客小室。
李四已经等在了里面,昨天东平太妃走后,张三就知道今天一定会来,所以一早便让李四在小室里备好了茶水。
“太妃今日来得早。”李四起身相迎。
“一夜没睡好,索性早些来了。”东平太妃走到了官帽椅前面,站住了,没有坐下。
李四微微一怔。
前三次来,东平太妃都是先坐下再开口的,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科举殿试。
今天站着。
“真人。”
“贫道在。”
东平太妃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手将那卷《清静经》轻轻地放在了条案上。
动作很轻,但意味极重。
放下了盾牌。
“不用想了。”
五个字。
声音不大,却极稳。
东平太妃的双手交叉在胸前,那对丰腴的臂膀在青灰色长衫的宽袖里微微绷紧,胸口被交叠的双臂无意间挤出了一道极深的弧线,丰沛的肉感在素净的衣料下鼓胀着。
目光直视着李四的眼睛。
坚定。
沉静的深水在一夜之间做出了决定,水面之下涌动着的东西终于浮上了水面。
但声音还在抖。
极细微的抖,若不是张三通过共享意识贴着李四的耳朵在听,根本察觉不到,那种抖不是恐惧也不是犹豫,而是一个一辈子守礼知节、从未踏出过规矩半步的女人,在即将跨越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界限时,身体对灵魂发出的一声微颤。
“做吧。”
两个字。
从东平王太妃微微发抖的嘴唇间,轻轻地、决然地、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条案上,那卷被翻了无数遍的《清静经》静静地躺着,书页还停在昨天翻到的那一页。
页脚的毛边已经快要被摩挲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