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顿了一下。
“可是?”
“可是看见南安妹妹站在马球场边上,三十来岁的模样,笑得那般灿烂,本宫的心就……”东平太妃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书册。
“就乱了。”
“人之常情。”李四的声音极轻,极温和。
“太妃不必苛责自己。”
“真人。”东平太妃抬起了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本宫想问……那个术法……”
“太妃请问。”
“当真需要……”
声音越来越低。
“当真需要……那种事?”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
“那种事。”
不说“阴阳交合”,不说“房事”,不说“男女之事”,用了一个最模糊最含蓄的“那种事”。
书香门第的女人连说到这个话题都要拐十八道弯。
“是。”李四的回答简洁而坦然。
“师徒二人与受术之人行阴阳交合之法,将精元注入体内,持续三日不间断,这是术法生效的必要条件,无可替代。”
东平王太妃的耳根红了。
不是微微泛红的那种。
是从耳垂开始迅速蔓延到耳廓,然后沿着耳后漫过脖颈,一路烧到了藕荷色褙子的领口里面去了。
张三在后殿的回廊里假装搬一口水缸,通过共享意识把那抹红色的蔓延轨迹看得清清楚楚。
从耳根到脖子根。
书香门第出来的,脸皮薄到了极处,光是听到“阴阳交合”四个字就已经红成这样了。
那要是真的到了含春阁的榻上……
张三的喉结动了一下。
北静王太妃说过一句话:“东平姐姐这种人,越是闷,越是压着,一旦放开了,怕是比谁都……”
后面的话被张三一个猛顶打断了,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闷骚。
真正的闷骚不是甄太妃那种表面端庄骨子里风骚,那叫明骚,真正的闷骚是东平太妃这种,一辈子读书知礼、含蓄内敛、从来不曾让任何人窥见过内心深处的那团火,连自己都不知道那团火有多旺盛,因为从来没有人替她点过。
一旦有人替她点了……
那就不是火了,是火山。
东平太妃此刻已经将膝上的《清静经》翻开了,举到了脸前。
挡住了自己的脸。
只露出了那对红透了的耳朵。
“容我……再想想。”
声音闷闷的,从书页后面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