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航困得眼睛都没睁全,被她拉到门框下。两个人背靠背站好,她不用踮脚就能看见自己的头顶高出一点。赵航回头比了比:“两厘米。”
“算上耳朵呢?”
“那我输得更多。”
她低头看他。这一次是真的低头。过去亲他总要踮脚,现在只需微微俯身。她仍旧习惯性地抬了一下脚跟,反应过来后自己先笑了。
“笑什么?”赵航问。
“笑我还没学会一米八。”
“慢慢学。”
她弯下腰亲他。宽大的立耳因为高兴朝前倾着,尾巴从身后绕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这个吻和以前角度不同,熟悉的感觉却一点没少。
亲完,她的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赵航笑起来,她也笑,笑声在狭小的卧室里撞到一起。
那对曾被她死死压进帽子里的立耳就这样高高支着,尾巴也在两个人身后扫来扫去,谁都没有伸手去藏。
定形后的第一个白天,李晓雨终于出了门。
帽子是赵航前一天买的,顶部给立耳留了空间,戴上以后不压耳根。
她在玄关磨蹭半天,长尾一会儿盘到腿侧,一会儿又不安地扫过鞋柜。
赵航没有催,只站在门外等。
等她终于迈出来,他把门锁上,像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下楼。
阳光落到黑背上,比隔着窗户时暖得多。
她的新鼻子一下闻见街边咖啡、树叶和汽车尾气,耳朵也被四面八方的声音牵着转。
有人回头看她,她的尾巴立刻绷住;赵航却在旁边问:“先喝咖啡,还是先买衣服?”
“咖啡。”她说,“我需要一点勇气。”
“美式能提供这个?”
“不能,但拿着像个正常上班的人。”
第一家咖啡店里,店员多看了她的吻部两眼,照常问了杯型和温度。
她接纸杯时,肉垫隔着杯套感到热,手指一紧,差点把盖子捏开。
赵航在旁边扶了一下,她低声说“我知道”,又没把手抽走。
真正坐到窗边,最难的十分钟也就过去了。路人偶尔投来目光,没人追上来问她是什么。她喝完半杯咖啡,尾巴终于从椅背后放松地垂下去。
“好像也没有天塌。”她说。
“今天不在天气预报里。”
她笑起来,吻部两侧的黑毛跟着动,已经不再觉得陌生。
回家后,她重新打开画稿。
新的手掌握笔方式不同,肉垫容易把笔杆攥得太紧;她拆掉先前缠的胶带,试着放松手指,一根线画坏了就撤回,第二根终于稳稳落到该去的位置。
赵航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被她抓来当模特。
“坐自然点。”她说。
“我很自然。”
“你像来办身份证的。”
赵航只好往椅背上一靠。
她画到他的手时,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比了比,一只覆着短毛和肉垫,一只还是熟悉的人手。
比完,她顺势扣住他的手指,继续单手画线。
周末,她给外婆打了视频。镜头接通,外婆眯着眼看了她半天,第一句话是:“耳朵像你太姥姥,脸倒还是你。”
李晓雨鼻子一酸,又笑了:“赵航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