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我陪你。”
她一直握着主动,直到再也顾不上看墙上的影子。立耳先向后压下去,尾巴紧紧缠住他,随后整个人俯下来,把乱掉的呼吸全藏进他颈窝里。
他抱住她,没动,让她趴在自己胸口喘。她的心跳透过肉垫传过来,和他的叠在一起。
缓过气以后,她仍不肯从他身上下来,只抬手把他按回枕头:“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躺着看我就行。”
“那我赚了。”他笑。
她发现自己喜欢看他的脸。他一睁眼,她反倒故意停下来,像要确认这一次真是自己说了算。
“别这么看我。”她说,自己却笑了。
“好看。”他说。
“不许说好看。”她俯身亲了他一下,耳朵却悄悄立直了。
后来她不再盯着墙上的影子,也不再计算自己能撑多久。
她只贴近赵航,听他的心跳,闻他颈窝里熟悉的气味;偶尔抬起头,两个人便碰一下鼻尖。
那些急着证明新身体能做什么的念头,不知不觉都散了。
她伏在赵航胸口缓了很久。
掌心的肉垫贴着他的心跳,尾巴也从被子里探出来,慢悠悠地扫过他的小腿。
赵航替她理顺压乱的耳毛;以往他一碰耳根,她总要躲,这一次,她闭着眼把头往他掌心送了送,又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两个很浅的牙印。
“还醒着?”赵航问。
她闭着眼“嗯”了一声,把他的手重新按回自己耳后:“别停。”
天彻底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铺进来,铺了一床。她的尾巴从被子里伸出去,在光里懒懒地扫了一下,又缩回来。
她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身体里持续十几天的酸胀终于消失了。
这种安静和前几次间歇不同。
耳根、尾椎、牙床和骨缝里都没有下一阵变化在等,身体每一处都沉稳地落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在床上伸展四肢,脚掌自然以前掌着力,尾巴顺着腿侧舒展开,几乎垂到脚踝。
晨光终于把已经长全的被毛照得清清楚楚。
浓黑的护毛从后颈覆盖肩背,沿脊骨铺到腰臀,形成德牧最醒目的黑背;上臂、腿外侧和长尾背面同样颜色深沉。
颈侧、胸腹、腿内侧和面颊则是暖融融的棕金色,柔软底绒从黑色护毛下面蓬出来,让整身毛色不显生硬。
脸上的黑色面罩从鼻梁收向眼周,两小块棕金眉斑压在眼睛上方,随着表情轻轻一动,竟比从前更藏不住心思。
她走进浴室,镜子里已经不是一个长了耳朵和尾巴的人,而是一位轮廓完整的德牧兽人女性。
宽大的三角立耳直立在头顶,耳尖近黑,内侧覆着细软的暖棕短绒;楔形吻部向前舒展,鼻梁平顺地收向湿润乌亮的鼻镜。
两颗犬齿在唇边若隐若现,嘴角仍保留着她原来的弧度,那双熟悉的眼睛也没有变,只被黑色面罩和眉斑衬得更亮。
一米八的身高让肩背和四肢显得舒展利落,收紧的腰线下面,臀胯饱满,大腿修长而结实;胸部也已经完全定形,丰盈的乳房在棕金色胸毛下保留着柔和的重量,与高挑结实的身材并不冲突。
双手仍是能握笔的五指结构,手背覆着短毛,掌心和指腹生着深色肉垫,指甲则收成圆钝的黑色爪尖。
双脚已经稳定为趾行,前掌宽而有力,脚底的肉垫替她托住新的重心。
蓬松长尾从尾椎垂到脚踝上方,尾背乌黑、尾下暖棕,尾尖微弯,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下轻摆。
她抬手碰了碰镜中的长吻,又沿着黑色面罩摸到耳根。
镜里那张脸跟着皱了皱鼻子,一只耳朵被她揉得歪向旁边,另一只还精神地竖着,漂亮得并不端正,反倒有点好笑。
她看了很久,依旧觉得陌生,却没有再把镜子推开。
直到水汽散尽,她才慢慢放下手。
身后的尾巴缓缓抬起来,在小腿旁轻轻摆了一下。她这才拿起软尺,和墙上的旧记号比了比。最终是一八〇,正好比赵航高两厘米。
赵航还睡着,一只手搭在她昨晚躺过的位置。李晓雨走到床边,尾巴先扫过他的手背,把人弄醒了。
“起来。”她说,“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