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架远一点,让外婆看清黑背、棕金色的胸腹和那条蓬松长尾。外婆看得很认真,最后点头:“是德牧,没跑了。站起来精神。”
“我现在也就剩精神了。”她嘴上抱怨,立耳却高高支着,尾巴也在身后轻轻扫。
“还怕吗?”
“偶尔吧。”她想了想,老实回答,“但有人陪我学,没以前怕了。”
赵航正好端水进来。外婆隔着屏幕把人叫住,看了他一眼,只说:“小雨爱逞强,你别每次都信。”
李晓雨立刻抗议:“外婆,你到底站哪边?”
“站讲理那边。”
赵航在旁边笑。她挂掉视频,尾巴当场抽了他一下。
又过几天,赵航把新排班表带回家,摊在她面前。每周少了两个夜班,多出两个能一起吃晚饭的晚上。
李晓雨看了半天:“你跟经理说的?”
“说了十分钟。”
“他就答应了?”
“我答应补白班。”
她摸了摸纸上那两个空出来的格子,没有说谢谢。尾巴从身后摆过来,尾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那两天归我。”她说。
“本来就是给你的。”
六周后的一个凌晨,两点半,李晓雨正在沙发上改最后一格分镜。
电梯从一楼启动,经过四楼时铰链照旧“咯”了一声。她没有刻意去听,宽大的立耳已经转向门口,尾巴也从椅边抬了起来。
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门便从里面开了。
赵航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关东煮:“今天没装睡?”
“谁装过。”她把人拉进来,仗着高两厘米,低头便亲了上去。赵航手里的袋子晃了一下,她赶紧接住:“先说好,我是怕汤洒了。”
“嗯,和开灯、等消息、跑来开门一样,都是凑巧。”
李晓雨眯起眼,露出一点犬齿。赵航识趣地把最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把关东煮端进厨房,盛成两碗。萝卜照旧全在她那碗里,她看了一眼,又拨了一半给赵航。
“明天还是夜班?”
“明天休。”
她的两只耳朵立刻朝前,尾巴也在身后扫起来。赵航看见了,却故意只低头喝汤。
“看什么看。”她先发制人。
“没看。”
“你笑了。”
“想到明天不用盘货。”
“最好是。”
电影放到一半,她窝进赵航怀里睡着了。赵航关掉电视,正准备抱她回卧室,她的尾巴已经熟练地搭上他的手腕。
“明天不用早回来。”她闭着眼,声音含含糊糊的。
赵航低头:“为什么?”
“因为不许出去。”
他说好。
她满意了,吻部在他颈边蹭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重新睡沉。
客厅只留着玄关的一盏小灯,和故事开头那晚一样亮着;灯下多了两个人的碗、一条垂到沙发边的蓬尾,还有一张终于空出两个夜晚的新排班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