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参与者也分别获刑或接受未成年人矫治,刑期普遍比外界预期更轻。
消息传出当天,媒体再次陷入争论。
有人认为法院依法处理,伤情既然只是轻伤,缓刑并非不可理解;也有人质疑,成年人持刀连续刺向未成年学生,为什么能够被解释为偶发冲突?
更令人费解的是,周叙一家什么时候出具过谅解书?
沈知岚是在医院走廊看见新闻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几个字,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没有签过任何文件,周叙更不可能在住院期间出具谅解。
能够以法定监护人身份签字的,只剩一个人。
她走到消防通道,拨通了周廷岳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她甚至没有寒暄:“谅解书是你签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知岚,你先听我解释。”
“我只问是不是你。”
“是。”
这一个字令沈知岚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她靠在冰冷墙壁上,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周叙刚做完手术,你的情绪根本承受不了。我不想再增加你的压力。”
“所以你就替我们原谅了那个差点杀死他的人?”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周廷岳的声音同样疲惫,“陈默刀后面还有人。他们答应约束所有关系,不再接近你们,也承担并赔偿治疗和额外费用。继续追下去,谁也不能保证会牵出什么,更不能保证你和孩子们的安全。”
“你相信他们的保证?”
“我没有选择只凭相信。我安排了人,也找了关系盯着。知岚,我是在保护这个家。”
“保护?”沈知岚的情绪终于失控,“周叙大腿上的伤口再偏几厘米,人就没了。他醒来第一天,全身包着绷带,连翻身都做不到。你连他的脸都没有亲眼看见,就在国外替他签了谅解书。现在你告诉我,这是保护?”
电话另一端传来压抑的呼吸。
“国外的项目关系到整个天河,整个周家。”周廷岳说道,“数百名员工、供应商和我们全部资金都压在这里。贺景山控制着其中几条关键运输渠道。如果项目失败,不只是损失一笔钱,我在周家的所有都会被清空。”
“我不管贺景山是谁,所以你选了你和你的家,而不是我们的家!”
“我选的是整个家!周叙以后是要面临更严峻的考验的。”
“你所谓的家里,周叙正躺在医院,如果他死了,拿什么面临你说的考验!”
沈知岚的声音在空荡的消防通道里回响。话音落下以后,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周廷岳才低声说道:“我知道对不起他。我会补偿。”
“你准备怎么补偿?”沈知岚笑了一下,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再给他买东西,还是再给我一张卡?廷岳,有些事情不是花钱就能补回来的。”
“至少他还活着,伤也能恢复。我也是个普通人,我要保护你们。”
“这句话你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
周廷岳没有回答。
沈知岚闭上眼睛。
愤怒过后,剩下的是比愤怒更加沉重的无力。
谅解书已经进入卷宗,判决也已作出。
丈夫用儿子遭受的伤害换取了一次商业上的妥协,而她直到所有事情结束以后才知道。
“伤情鉴定也有问题。”她声音沙哑,“医生说伤口距离股动脉只有几厘米,腹部还有第二处刺伤,为什么最后只算轻伤二级?陈默刀明明带着那些人,为什么又不是主犯,还有缓刑,连牢都不用做?”
“我会让律师查。”
“你的律师是不是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