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完,满殿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是鸦雀无声,随即才慢慢响起一阵低低的交头接耳。
众人听着这套来龙去脉,竟觉得此事也怨不得眼前这位前辈。
毕竟在他们这些修士眼中,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便无异于云泥之别,更何况林渊的气息远在化神期之上,这等人物在修仙界中,那都是受万人敬仰的存在。
以萧凤鸾那等筑基修为的小辈身份,竟敢跑到人家店里去挑衅,这放在别的脾气古怪的强者身上,怕是当场就要被拍成齑粉。
林渊只是将她收作婢女留在身边伺候,这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而后来金玉皇妃登门问罪,甚至还要动手,前辈自然也不可能惯着,将其制服留作女奴,那也不过是顺手施为罢了。
这般想来,此事从头到尾竟还真怪不得林渊半分。
凤鸾公主是自己先去招惹的,金玉皇妃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如今做下这等事,看似荒唐,其实细究起来,皆是这一双母女自己的过错。
殿中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目光,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天启皇主听了林渊这番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他自己也清楚,此事从头到尾确是自己那女儿先招惹了人家,后来爱妃又上门寻衅,无论怎么论,天启皇朝都站不住理。
可知道归知道,叫他堂堂一朝之尊,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妃子和女儿被人当面夺去,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
他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前辈所言固然有些道理,可不论如何说,那毕竟是我天启皇朝的人。前辈这般将她们收作婢女,是否……有些过分了?”
林渊闻言,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过分?本座未曾取她们性命,已然是格外开恩了。你天启皇朝的人先来招惹本座,本座大可不必与你们多费口舌,直接一掌将其打杀便是。可本座非但没有动她们,反倒将她们留在身边日夜宠幸,让她们怀上本座的骨血。这对她们而言,甚至算得上一桩机缘福气。你倒说说,本座哪一点做得过分了?”
他这番话一出口,殿中群臣心中竟不约而同地暗暗点头。
能怀上一位化神期以上强者的孩子,这在修仙界中可绝非什么丢人之事,反而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造化。
许多小势力的修士,为了寻得这等强者的一丝垂青,甚至不惜将自己家中稍有姿色的女子亲自送上门去,只求能诞下一儿半女,换来那强者一时的照拂。
若能借此攀上一位大乘修士的高枝,那更是能够保得一门数百年气运绵延。
金玉皇妃与凤鸾公主虽名声有损,可她们腹中所怀的,却实实在在是一位顶级强者的血脉。
这等事传扬出去,旁人指不定还要羡慕这天启皇朝攀上了一棵参天大树,哪里还顾得上说什么闲话?
这么一想,倒还真像是这母女二人占了大便宜。
天启皇主显然也明白这层道理,可这口气他终究还是咽不下去。
他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思忖再三,终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放缓了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颓然与不甘:“前辈修为通天,晚辈自知不是对手。只是……今日之事,传出去总得有个说法,免得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前辈可否……留个姓名?也好让晚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说到“交代”两个字时,声音明显低了几分。
满殿文武都听得出皇主话中之意——事到如今,金玉皇妃与凤鸾公主被夺,腹中又怀了别人的孩子,这顶绿帽已经稳稳扣在了天启皇朝的头上,无法挽回了。
可若是能知晓这人的名号,把事情原原本本地放话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天启皇朝的皇妃与公主是被某某前辈这般带走,是那强者亲手夺去的,那至少还能稍稍挽回一些天启皇朝的脸面。
世人便会知道,天启皇朝并非无能,而是得罪了招惹不起的强人。
如此一来,非但不会显得示弱,反倒还能博一个“人家毕竟是惹上了大人物”的名声。
林渊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这满殿的惊疑与注目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平淡地报出了一个名号:“本座姓林,号玄霄。”
林玄霄。
这三个字落在大殿之上,起初众人只是一愣,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然而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反应了过来,面色骤然大变,随即这变故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一个接一个的大臣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接连泛起骇然之意。
玄霄。林玄霄。
整个天南大陆之上,宗门世家林立,大小势力数不胜数,可至高无上的那一座,从始至终都只有一家——缥缈仙宫。
那座仙宫据说自不知多少万年前便已创立,历经无数岁月,始终屹立不倒,其宫址坐落在天地灵脉汇聚的大陆核心之地落仙山上,俯瞰万灵,俯视众生。
而那位执掌仙宫的大宫主,其封号,正是“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