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其实酒量到底有多好。
还以为这人是想灌醉我呢,原来还真是没什么度数的小甜水,李凭风心想。
要是陆野晓得他心里想的什么,估计真要不信邪地把他往死里灌,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千杯不醉……
沈知微心里叹了口气,劝二人少喝一点,多吃些菜。
一阵穿堂风吹过,陆野望向大门的方向,打了个酒嗝。
他站起身,揉了揉肚子:“我肚子有点疼,你们继续吃,不用等我。”
“那什么……小师弟你记得洗碗哈。”说完他便左摇右晃地离开了屋子。
见大师兄离开,小道童挠了挠头,他前不久才通过网络了解过“电灯泡”这个词的意思。
“额,师姐,李施主,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要去温习功课了。”
随后也一溜烟地跑走了。
饭桌上就剩下李凭风和沈知微。
天上游丝般的云絮盖住了晴空,风里的燥热不知不觉被抽走。
兴许是刚刚也抿了几口酒的缘故,女孩脸颊微红,眸里泛着软软的绻意。
她搬着屁股下的板凳挪到李凭风边上,“你吃饱了吗?”她说着,脸枕在雪白的胳膊上。
李凭风转头望向她,女孩的脸忽然凑得极近,近得都能清楚地嗅到她肌肤上的况味。
“嗯,陆道长做的菜很好吃。”
“嗯哼,那么这顿就还算我请的咯,你还是欠我一顿大餐。”
女人的小心机让李凭风怔了一下,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为她送别。
承载她的感情,为其画上句号,然后只是朋友,或不再相见。
于是片刻的缄默后,他轻松道:“当然,等你从韩国回来,到时候请你和陆道长还有小丁一起吃饭,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
沈知微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看着杯中脸庞的倒影,撑起一抹笑容,将酒水一饮而尽。
李凭风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低头挑碟子里的青椒丝,动作熟练。
女孩看着他挑出来的那一小堆绿色,有些惊奇:“你讨厌吃青椒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吃呢。”
“谈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而已,如果是正式场合我就会吃。”
“原来如此,我小时候也不喜欢吃青椒,后来师傅逼着我吃,渐渐地我就发现味道还行。”
“我还以为你师傅会是那种仙风道骨看淡一切的世外高手呢。”
“哈哈,哪有,他打麻将还老输钱呢,我那时候挑食他没少罚我。”
小孩或多或少都会挑食,李凭风想起自己小时候挑食的场景:“那时候我要是挑食,妈妈就会装作很痛苦的模样把我挑出来的那些蔬菜全部吃掉,有时还边吃边惨叫。她说我不吃就得她吃,但是她得了一种一吃别人碗里的食物就会全身都痛的怪病……所以为了不让妈妈难受,我就只好什么都吃了。”
沈知微听完笑得肩膀乱抖,仿佛那些场景已经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一样,李凭风也跟着浅笑几声。
他点了下头,然后看着她:“那你呢?你小时候什么样子?”
女孩的笑慢慢收拢,她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一颗糖丢进嘴里:“聊我小时候像在卖惨,其实也是不太光彩的过往,你真要听吗?”
屋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咚咚,沈知微伸手递给他一颗糖。
李凭风接过后含在嘴里,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有半包纸巾,不用担心女孩待会可能会说着说着哭泣起来。
“只要你愿意说,我会安静地听完的。”
女孩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她看向屋外的树影,眼神空空:“我的故事要从我妈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