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从来都解决不了。
“冷静。“低声对自己说。”冷静下来想。”
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十根粗短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指节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皇龙的目的不是婚姻,是控制,他要的是一根锁链,把仙门最有价值的棋子锁在皇室的棋盘上。”
“他选裴清,是因为裴清是正道之首,控制了裴清,就等于间接控制了正道四柱。”
“但他不知道裴清已经是凡人了。”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裴清已经是老子的了。”
“问题是,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在公开场合宣布这个仙缘,就能逼裴清表态,答应,裴清就成了皇室的棋子,不答应,就是公然打皇室的脸,武王朝和玄玉宗的关系就会出裂缝。”
“阳谋。”
陈老头的眉头拧了起来。
“最难对付的就是阳谋,阴谋可以用阴谋破,阳谋只能用更大的阳谋破,或者……”
脚步又开始了。
从窗户到门口,从门口到窗户。
“或者让这个仙缘根本无法实施。”
“怎么让它无法实施?”
“第一,让比赛没有第一名,不可能,皇龙不会允许。”
“第二,让获胜者是一个皇龙无法安排仙缘的人,比如……一个已经有道侣的人,或者一个身份特殊到皇室不敢得罪的人。”
“第三……”
脚步停了。
“让获胜者是老子自己。”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老子拿了第一名,皇龙要把裴清撮合给老子?一个金丹中期的杂役老头子和正道之首结为道侣?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皇龙丢不起这个脸,在座的所有人都不会同意,这桩仙缘自然就黄了。”
“但是……”
眉头重新拧了起来。
“半决赛之后是决赛,决赛的对手不会是金丹中期了,元婴甚至化神的弟子都有可能上场,老子的真实修为是元婴初期,但蔽灵粉只能遮蔽到金丹中期,如果对手太强,要么暴露修为,要么输掉比赛。”
“暴露修为……”
陈老头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
“不行,修为一旦暴露,阴阳老狗第一个起疑,一个杂役弟子怎么可能从练气后期跳到元婴初期?他会查,一查就会查到裴清身上。”
“那就不能赢得太轻松,但也不能输。”
“输了,裴清就可能被撮合给别人。”
“赢了,又可能暴露。”
“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