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醒,坐在床上,心跳快得发疼。
那滋味还留在身体里,像涨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
她红着脸把那些念头甩掉,去洗把脸,天还没亮。
还有第六块。
这第六块最清楚。
是几年前的秋天,她站在街口等红灯。
一个年轻姑娘从她身边走过去,短裙下面穿着黑色丝袜,两条腿在深色织物里又细又直,太阳一照,丝袜蒙着一层柔光。
风吹过来,短裙贴在大腿上,黑丝勾出圆润的线条。
苏婉清看住了。
她的心口忽然发紧,又想看,又不敢看。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两条腿裹在灰色长裤里。
没什么不好。
只是不会有人露出那种目光。
“好想……穿一次那种……”
这个念头只活了几秒钟,就被她掐灭了。
我站在她那堆记忆里,像个翻旧账的人。
翻完了,只翻出满屋子没烧完的火。
她真是傻。
傻到把这样一副万里挑一的身子藏了半辈子。
长得这样白,腿这样长,胸这样软,随便露一点就能叫男人发疯,她却连件收腰的裙子都不敢穿。
她的身子明明有欲望、有需求、有感受,比平常女人还要多得多,可她还以为是自己不正经。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一个活生生的男人,没了,一切都被撞散了。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亡魂,被塞进这具谁也下不去嘴的美肉里。
我现在不就是在替她活吗?
替她活那些她不敢活的事。
我低头看自己。
光着,坐在她房间的地上,地上全是我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水,乳尖还硬着,大腿还张着,这里头的痒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穿上一副女人的身体,以女人的方式重新活一遍,这件事本身也许并不坏。
尤其是这副身体。
敏感、柔软、丰满、好看,活人尝得到的,它都能尝。
男人有男人的活法,女人有女人的活法。
我从前没有当过女人。
苏婉清自己不敢当,我来当。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衣橱前面。镜子里的人全裸着,胸和臀在动作里起伏晃动。我拉开衣橱,开始找。
“丝袜……”我的声音哑得厉害,尾音还在颤。
我知道这个时代有一种叫“丝袜”的服饰。
苏婉清自己的记忆里有,见过别人穿,短裙下面,两条腿又长又直,黑色一层薄薄的,在太阳下头能勾出腿上的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