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简的理智尚未完全跟上,身体已然抢先一步做出了本能反应。
等等!
她一把攥住了聂明远的西装袖口,像溺水者看到了眼前的浮木,猛然伸出手。
她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现在就走,她要见林朝歌,她需要他手里的门票!
动作太狠,力道太重。一颗十分精美的定制款袖扣瞬间崩落于地,牵起一声清脆的响。
聂明远的脚步倏地顿住,整个人被这股大力拽得直接侧过了身,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错愕。
在他们的订婚关系里,两人始终维持着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许简永远清冷自持,从未主动触碰过他分毫。
他显然没料到,她竟会因为某些事失态至此。
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她的那只手上。
许简自己也微微怔了一秒,而后极快地敛了神色,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甚至顺势替他拂了拂袖口。
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哪怕聂明远的那条胳膊还略显僵硬地悬在半空。
她将那份为了林朝歌而必须咽下的卑微,连同自己一贯的高自尊,死死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压回骨血里。
自尊算什么,不重要,不重要,许简,不要在意,想想你林朝歌。
许简的视线重新有力的迎上聂明远聚来的眼神,语气装作气定神闲,抱歉,拽住你是有件事忘了说。
关于刚才你提到的那个家宴我改变主意了。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陪你出席比较合适。
哦?怎么突然就改变心意了?聂明远没有惊喜,没有惊讶,仿佛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一般。
也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这样而已,我可以答应你配合你演完这场戏,帮你保全该有的体面。
许简抬起漂亮的眼眸,重新覆上一层不容商榷的清冷,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聂明远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在出席家宴之前,你必须跟我签一份正式的退婚协议书。
许简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并且,协议上必须写清楚,我们解除婚约的原因,是由于利益冲突,且不可调和。
这是许简方才在玻璃窗前短暂的失控后,强迫自己用绝对的理智,铺设出的一条相对完美的退路。
虽然这决定,彻底打乱了她原本徐徐图之的计划。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自己为两人未来筹谋的路,每一步,竟都如此的荆棘密布,这般的难走。
计划虽被打乱,好在仍有转机。
只要拿到这份签了字的协议,退婚就成了板上钉钉,容不得他日后抵赖。
只要有了签字日期,这就是堵住所有人嘴巴的最有力证据。
她绝对不想顶着聂明远未婚妻的头衔,去见林朝歌和她的家人。可如果当下不得不去,那至少要在契约上彻底斩断这层关系。
只要握住这张底牌,将来那些抢了舅舅女人的恶毒脏水,就绝对泼不到朝歌身上。
为了把她的朝歌护在绝对干净的无菌室里,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这个筹码。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透过虚掩的门,能看到办公桌上那杯热水还在缓慢升腾着白雾。
聂明远安静地站了一瞬,面对许简抛出的退婚协议,他默了片刻,随后唇角弯了一弯,一字一句的,将天雷轰在了许简的耳膜里,怎么办,许简,我也改变主意了。
聂明远看着一脸诧异的许简,语气依旧斯文,如果你想去参加我的家宴,我也有个条件。
那就是,你要在那天当着所有人和媒体的面,宣布我们两个月以后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