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远摩挲着戒指,打量着许简眼底那瞬微僵的表情,淡淡的补了一句,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我们家那位大明星有多难找,她所有的行程安排都是我说了算。
如果我想让她忙起来,想让有些人再也找不到她,他刻意顿了顿,我有一万种方式。
那个男人的笑,是发自内心的,是真心觉得有趣。
许简根本没有想过,聂明远会轻飘飘地开出这样的绝杀局,她方才竟然还沉浸在自以为是的筹谋里。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全明白了。
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敢笃定地说自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能拿家宴的入场券来逼自己结婚。
这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件事,聂明远早就知道了她和林朝歌的关系,甚至精准拿捏了她此刻的困境——她找不到林朝歌了。
许简不动声色,却背脊发寒。
聂明远看着眼前强压镇定的许简,知道这一仗他赢得非常漂亮。
要不是看她是个初出茅庐的孩子,自己手下留情,不然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些大佬是没棋了么,竟然推了这么颗棋子出来,不堪一击。
这场绝杀,聂明远的突然发难,自然是算准了的。所以他在事件终了,又精准的给许简补了一刀进去。
许简不去这场家宴,她就见不到林朝歌。但只要许简想见,就只能踏进这场联姻里。所以最后,无论她去与不去,她们都不能在一起了。
当然,作为执棋者,他自然是要确保在这段时间内,彻底切断她们所有的见面机会,完全断绝两人所有的退路。
当鱼儿咬钩的时候,可以让它先多吃一会,等到它想挣脱,你再一把将它拎出水面,你说这鱼儿,它慌不慌?
方才在诊室里,那声来自门板的咔哒一声响之后,聂明远耳机里的人在三分钟后向他汇报,林朝歌刚才已经离开了这栋建筑,看不出什么情绪。
接着便是许简来电话,聂明远看着她从诊室走出去后不久,就听到了外面护士在走廊里惊呼着:许医生……许医生……
从那时起,他便就打开了诊室的门。
他当然不会选择走过去,就只是靠在门边静静地欣赏着。
他听不到许简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许简在想什么,但许简所有的反应和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看着许简拿着手机不断的点按,神色虽然如常,却难掩那一次次的失望,她眼眶通红着,如此循环。
见此,聂明远心底便确认了那件事,她找不到人了。
聂明远太清楚林朝歌的脾气,以及她真发起狠来是有多难联系。就连他这个背后金主——亲舅舅的电话,都是打十个也难得接一个。
找她多半还得通过她的经纪人,还得是碰上经纪人心情好的时候才能转达。普通人打电话,基本上都会被当作骚扰的狂热粉丝处理掉了。
再看许简通红着眼眶,他已十分笃定她此刻心急如焚。
他知道小小的收网时机到了。
家宴现在是许简唯一能见林朝歌的方式,所以他才假装要走……。
兵法有言,围师必阙。
将对手围困之时,不必赶尽杀绝。
只需刻意留一处缺口,便能避免对方殊死反扑。
你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守在缺口之外。
到时候,你想怎么玩儿,就能怎么玩儿。
果不其然,走投无路的许简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扯落了他的袖扣。
许简不确定自己的冷汗,是因为聂明远的话,还是因为自己在发烧。
她想过,聂明远或许会猜到她喜欢的那个人回来了。
她甚至也预判过,哪怕自己已经尽可能隐藏得天衣无缝了,聂明远也很可能已经知道那个人就是林朝歌。
可既然他什么都知道,刚才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厚颜无耻地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她,是不是找到喜欢的那个人了,因为你等的那个人回来了?
假试探也好,真取证也罢,全然都是他恶趣至极的存心逗弄。他竟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欣赏着自己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的演技。
所以,今天一早林朝歌来找自己,他从那时就已经知道了。所以他刚才故意走近那叠毛巾,根本不是随意之举,而是在确认它们之前的用途。
他在试探,在看她的反应,在推断两人之间刚刚都发生了什么,确认她们已经进展到了哪一步。他看似什么都没问,却已经把什么都确认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