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最后落下去,拍在幼狼的背上。尼诺的尾巴无意识地卷上来,搭在她的小腿上。
她没抽走睡袋,就坐在帐篷边,陪他睡到日头照进布料里。
营地一片狼藉。五个少年东倒西歪地躺在温泉边,有的枕着石头,有的半泡在水里,都睡着了。
宴和铸铁躺在石台上,被狼群围在中间。
铸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宴。”
“嗯。”
“……博士。”
“嗯。”宴说,“回去告诉他。”
铸铁沉默了一会儿:“……他会高兴吗?”
宴看着她,嘴角一挑:“会。他高兴死了。”
铸铁把脸埋进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那,值得。”
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晨光从山脊那边爬上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体上。水汽还没散,混着晨光,泛着一层金色。
五个少年睡着,呼吸此起彼伏。
宴躺在铸铁身边,听着那些呼吸声,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这一趟,够本了。”
铸铁没有回答。她睡着了,手还攥着宴的衣角。
远处,矮崖上,西罗守了一夜。他面前摆着一台巴掌大的便携式声波记录仪,仪器面朝温泉。指示灯一直是红的。
第二天早上,营地的气氛全变了。
宴和铸铁从石台上醒来的时候,五个少年已经醒了。他们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谁也不先说话,耳朵垂着,尾巴僵着。
卢卡最先憋不住,小声喊了一句:“宴、宴姐……”
“嗯。”
“……你、你还好吗?”
宴打了个哈欠:“好。就是有点饿。”
卢卡:“那、那我去做饭!”他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红着脸补了一句,“……你、你想吃什么?”
宴看着他:“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卢卡的尾巴,又摇了起来。
他这一跑,七个少年一下子全围了上来。
尼科抱着从山上顺来的野果往宴手里塞,后颈的汗毛竖成一片:“宴、宴教官,这个解渴!”
罗科已经闷声不响地钻进了伙房。他今天煮的粥,比平时多熬了半个小时,稠得能立住筷子。
洛伦佐蹲在温泉边,把宴和铸铁的衣物一件一件收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石台上。
西罗站在人群外面,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尼诺被挤在人群里,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拽住维托的衣角:“维托哥哥,哥哥们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维托没回答,伸手按了按他的头。
维托自己站在人群最后面,什么都没说,只看了宴一眼。
早饭时卢卡走路有点瘸,尼科坐下去时轻轻吸了口气,罗科端锅的手明显比平时慢。宴看在眼里,没拆穿,只是把汤碗往他们那边推了推。
铸铁走路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宴扶着她,带着笑调侃:“铸铁姐,你昨晚不是挺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