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五日上午十一点四十二分,厚家的飞机开始下降。
周芷隔着舷窗向下望去,先看见的是水,随后才看见城市,江河、湖泊与人工水道将大地切成深浅不一的蓝灰色,密集城区沿着那些水面铺展开来。
云梦泽不像东州那样拥有清晰的中心,高楼群在很远的地方成片隆起,中间被湖泊、旧城区与大片低矮建筑分开。
飞机转过一个角度以后,城市仍然没有到头,只是另一片更加密集的楼群从机翼下方慢慢移了出来。
“冯老师,您当年在这里读书的时候,云梦泽也有这么大吗?”,周芷问道。
冯素兰坐在她身边。
乳白色永贞服包裹着仍显年轻丰润的身体,紫色纹路从高挺项圈下方沿胸腰向下延伸,十厘米长靴并拢停在座椅前。
周芷以前也在正式场合这样称呼过她,只是近来总把冯太太挂在嘴边。
现在重新听见这声冯老师,冯素兰唇边很自然地浮起一点满足的笑意。
“到了学校,还是这样听着合适。”
“当然。”周芷说得理所当然,“本小姐很尊重学术身份的。”
美咲也转过头:“那么,我也叫您冯老师,可以吗?”
“当然可以。”冯素兰唇边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些,“我很高兴。”,她这才把目光转回窗外,手臂在腕链允许的范围内稍稍移向舷窗,“我离开千泽大学的时候,从南门坐公共汽车到北门只要二十分钟。”冯素兰看了片刻,轻声说道,“那时东南方向还有大片稻田,文学院后面是一座荷塘。”
“那您还认得路吗?”
“少夫人若愿意把目的地定在四十七年前,我应该认得。”
周芷刚想说话,美咲已经从另一侧探过身来。
她今天穿着白色衣衫、浅蓝长裙和一双低跟短靴。
她顺着周芷的视线看了几秒,眼睛里很快浮起了兴奋,“水比道路还要多呢,这座城市。”她说道,“从天上看,像是被许多面镜子切开了。”
“云梦泽本来就是从湖里长出来的。”周芷说道,“等下了飞机,本小姐先带你——”,她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自己也才第二次来云梦泽,“本小姐先带你找到接我们的车。”她把后半句话改得十分稳妥。
美咲弯起眼睛:“这个向导工作,听起来很有把握。”
坐在美咲身后的天野健三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接近的跑道,开口提醒道:“美咲小姐,请先坐稳。其他安排,落地以后再说也不迟。”
“我已经坐稳了。”
“您的安全带还没有扣好。”
美咲低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将安全带扣了回去。
周芷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一笑,胸侧两条银链便随着肩膀轻轻绷紧,贞操胸罩牢牢贴住起伏的胸口。
她今天离开厚家后已经正式启用了长期外出模式。
脚镯之间的三十五厘米限步链、大腿环之间的短链、胸侧连向臂环的牵引链,以及手镯与贞操带腰带前方之间的腕链,一件也没有少。
乳白色十二厘米高跟长靴踩在机舱地毯上,细跟随着飞机落地前的轻微颠簸晃了两下,很快又被她稳住。
薄曦坐在她身后,没有提醒。
周芷现在已经能够在这种程度的晃动里保持姿态,不再需要她随时纠正。
飞机于十一点五十六分降落,停机坪边只等着三辆深色商务车。
舱门打开以后,天野健三先行下机确认周围情况,美咲随后走下舷梯。
周芷刚迈出第一步,脚踝间的银链便在阳光下亮了一下。
舷梯不陡,三十五厘米的步幅却还是让每一级都需要周芷重新计算。
她只能侧过一点身体,将一只十二厘米高跟长靴准确落到下一阶,再让另一只跟上。
脚镯间的链条贴着小腿前方轻晃,大腿环之间的短链在双腿每次分开时及时绷紧。
乳白色紧身衣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能够遮住腰臀线条的余地,腕链又将双手限制在腰侧附近。
冯素兰跟在她后面,十厘米鞋跟比周芷低两厘米,她走得没有周芷那样轻快,步子却相当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