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朝前走着,脚下是常年被雾气和潮气浸透的木质地板,踩上去闷闷地一响,咯吱一声,仿佛这栋老屋的骨架在我身下迟缓地弯了一下。
这是影森一带最老的一批木构,梁柱都黑得发亮,走廊深处飘着一股经年累月积下的陈腐气味,混在一处,潮而沉,直往鼻腔里钻。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了。
哪一处屋檐漏水,哪一级台阶是松的,哪一扇门后头连着哪一间房,我闭着眼都摸得清楚。
待熟悉地拐过一道拐角,脚步悄然放轻了下来。
属于凌音的那个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越往里走,廊子里就越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但也正是在这时候,我听见了那声音。
一开始,这声音极轻,极细,若有若无,宛如是风穿过窗纸的缝隙。
等再走近两步,那声音便清楚了些。
是喘息声。
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的。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人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软得几乎不成调。
伴着那喘息,还有别的响动。
榻榻米在响。
那是一种干燥的、草席相互摩擦的吱嘎声,不连贯。
一下,停一停,又一下,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规律起伏的节奏。
紧挨着的,是布料在垫子上打滑的窸窣,和偶尔一声极轻的、湿漉漉的黏响。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心口那点东西,忽然就不受使唤地,一下一下地擂了起来。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撞得胸腔发闷。
喉咙跟着发干,我咽了口唾沫,才发现自己的呼吸,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乱了。
廊子里的空气,闷热而黏稠,仿佛浸过一层薄薄的、甜腥的雾水。
而那点熟悉的、被雾浸过的气味,又浓了几分,直直地顺着鼻腔往下淌。
我低下头才发觉,袍子底下,已悄然立了起来。
硬的,烫的。
我没去理它,只是抬起手,指尖抵上那扇推拉纸门的边框。
指腹下是粗糙的纸面,和冰凉的木格。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和一阵更清晰的、属于里面的声音。
我吸了口气。
然后,缓缓地,把那扇纸门,推开了。
……
“……啊……哈啊……”
“……唔……嗯嗯……”
“……啊……啊哈……不、不行了……嗯……”
门还没开到底,声音就先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