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走,我在这里,守着。”
他要做断后的英雄,王仇却没什么反应,仿佛焊在座位上,依旧不紧不慢地吃肉,还指点道:“羊腿切碎些,最近消化不好。”
“是,思牵知道了。”少女应了一声,小刀更加细腻地切割,随后玉指捻起小块,小心放入他的口中,还不忘叮嘱道:“主人要少吃荤腥……”
“烦诶。在万道仙宗吃的就清淡,好不容易出来玩,你不要烦好不好。”
“对不起……”
两人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都没把变故放在心上。
只有巴克图一家知道阿达姆热给什的恐怖。情况危急,男人上前搀住王仇,焦急喊道:“朋友,快跑!阿达姆热给什,吃人!”
“晚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毡帘被粗暴撕下,一伙壮汉鱼贯而入。
最后进的是个九尺男人,众人停顿等待后才慢悠悠地走到了最前面,似乎是众人的头领。
他昂着头,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声音狠戾蛮横:“我说怎么没人牧羊,原来是有干人来了……哼,过路费,每个人头算一千头羊,交不上钱就留在草原吧。”
说着,他得意地拿出一个鼎炉,这是他在此地称雄的身份象征。王仇也终于明白过来“吃人”的含义
——哟呵,同行啊。
巴克图赶忙跪下,连磕了好几个头:“大人,这些人,客商,不坏,饶命!我,给羊!”
“你是什么东西。”男人冷笑一声,靴子踩在巴克图的头顶:“这季的税羊还没交呢!”
“上周,交了啊。”
“那只是你和你老婆的,你妈和你奶的呢?”
巴克图怔住了。被烧坏的脑子停转许久,才迟疑地问道:“他们……您炼了,还要,交?”
“成了老大的灵器就不用给羊了么,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众人哈哈大笑,言语中充斥着对巴克图的讥讽。
“哼,那让你的母亲来评评理吧。”当先的男人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破手绢,装模作样一番后,将之扇到巴克图脸上:“看吧,你妈都看不过眼,扇你耳光呢。哈哈,交不上羊,就把你老婆和女儿交了吧,正好能让你们四代团聚!”
手绢贴着头皮,那是巴克图的老母,如今被对方炼化,只是块破布。
被这般侮辱,巴克图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隆起。
若是年轻二十岁……不,哪怕妻女和客人不在屋中,他拼死也要咬下对方的肉。
可现在,他的血性被现实燃烧殆尽,只能装作听不见,一味地磕头求饶,尊严都跌进了尘埃里。
为了一腔热血与敌人殊死拼杀的是男人,有了羁绊后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也是男人,巴克图年轻时是前者,现在无疑是后者。
王仇轻笑着摇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所谓的阿达姆热给什,只是帮凭着《阴阳炼器法》作威作福的人。
但有闲情踩在凡人的头顶上,大抵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同样是恶人,王仇做不出这种没品的事。
桀桀桀,要知道,只有强奸强者的人,才配称之为强者啊!
“干国的男人,你笑什么!”男人指向王仇,怒喝道。自他锻体以后,在这片地盘上横行十几年,还从未见过这般挑衅的人。
见王仇没有理他,依旧在自顾自吃着烤肉,男人更是暴跳如雷。他一脚踢开巴克图,五指化爪,大手向王仇伸去。
“血别溅出来。花毡很漂亮,省得让这家人清洗。”
但听到王仇低声嘱咐一句,男人便感觉眼前恍惚,手臂也轻飘飘地。他心中不由得骇然:我手呢!我能吃饭、能握刀的右手哪去了!
再看他的小臂,断口处蒙着一层血膜,鲜血没有丝毫滴落。
他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嗓子里卡着东西,连哀嚎都发不出。
这才意识到,他的右手在嘴里塞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