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然……”胖男人谦卑地笑笑,又朝周银屈屈身。
“去哪儿?”云说。
那人说出一家很著名的饭庄。
云望望周银,又问:“晚上有舞会吗?”
“当然,一切由我安排……”那人喜上眉梢,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通常,云的玩笑开到了这种程度也就够了。下一步让这男人把热火罐抱牢就找理由脱身。
云却说:“咱们去吧,驳了这先生面子也怪不好看的。”
云做得很像。云的举动即使周银看来也像那种在湖边游逛标码出售的女人。云只为了玩一玩吗?
晚餐应该说很是丰盛的,那位先生交友心切肯下血本,云也趁机哄抬物价,桌面上就掀起了一股虚假浮夸的气氛。席间的话题都是不着边际的云山雾罩,什么公安局检察院乃至高层领导人某某某某的也不在话下。这位不知何方人士的胖先生微醺,眼睛里已经色眯眯地透出了红光,上下左右地围着云转。
该结束了。云又非要跳舞。舞场上的云竟显得如痴如醉,把脸紧紧贴在那人的胸上,任他抱着摇来晃去。周银真的不理解云了,她怎么啦?她这回要假戏真唱,演到底了吗?
终于出了事。
胖先生理所当然提出要去“旅馆”,他已订下了最好的房间。云这时才翻把,冷笑着摆出一副目空一切的姿态。胖先生再凑过来的时候,云不客气地扇了他一记耳光,拉起周银夺门就走。
一切都已经晚了。她们在街的僻静处被截住,这时周银才意识到“胖先生”在这地方极有势力。
云的“厉害”丝毫也没起作用。
云掏出刀子再次扮演杀气腾腾女强人的角色,人家满不在乎地三下两下就把刀片撅成了几节。云和周银的身上脸上也各自挨了拳脚。
“不,不!”云只会苦苦挣扎——云其实最软弱不过了。
幸亏她们来的是两个人。
幸亏周银当时有足够的冷静,能喊出明朗的有威胁的话来。
光喊抓流氓是不够的,喊歹徒喊小偷也没有力量,周银大叫出人命啦,要杀人啦,那伙人才愣了愣。周银的嗓子极尖,在夜里显得凄厉。这样其实很危险,狗急跳墙的胖先生一伙很可能用刀子来对付她。
幸亏当时杭州的社会治安还没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当治安巡逻的摩托车驶过来的时候,周银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把自己投进灯光里。
胖先生一伙迅速逃散了。
胖先生最后扔下的一句话是:“走不了你,小娘们儿!”
回到宾馆,周银埋怨地说:“今天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那样?”云失魂地坐在**,摘了首饰,也说:“是啊,我怎么可以那样?”
周银说:“你太任性了,隔一段闹一回隔一段闹一回,你有瘾哪?”
“我不是那样的人啊。”云说。
周银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可是……西湖太美了呀……”云哭得泪涟涟的。
周银实在弄不清楚,云犯病和西湖的风景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她们就离开了那家宾馆。
她们离开的时候,云又变得朴素,头梳得整齐,不施脂粉,衣着简单——她又像了文静的学生。任何人,即使真有胖先生的马仔专意蹲在宾馆门口候着她们,也不会看出,她就是昨日在西湖湖畔招摇过市的风流女人……
周银对云说:“你呀,该找个男人了。”
“干什么呀?”
“结婚呀,你再不结婚非闹出毛病来不可。”
云就笑,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在杭州险险出事之后许久许久。周银家,云是来做客的。
“有意中人啦?”周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