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说,沉默着,似乎在咀嚼那段沉甸甸的往事。
人是什么?人生是什么?大约谁都难于立刻回答。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群的地方就有爱情。爱情是人生的景观,是人生的色彩,是人生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像一条曲曲折折坎坷迂回的河,或浓或淡始终贯穿着人——这类灵性动物的全部生活乃至生活的各个角落。爱情故事又最易使人受到感染,那些细节,那些冲撞,那些留在记忆中的痕迹……慢慢地苦幽幽地翻上来,供你咀嚼,不管你当年曾怎样忘情地欢乐过。爱情——它注定是个折磨人的东西。可爱情又充满了**,令人向往,爱情能使人勃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你经历了过来,当你回首往事的时候,你会发现,记忆中有无数个爱情故事,留下的却总是缺憾。
周银和云一道去寻找那个男人——冒牌刘长江,他的真名叫张大海。
大约一周前,周银去一家商店——是刘长江携她去买过东西的那家商店,她意外地在停车场看到一辆大红幸福牌摩托车。她围着转了三圈,仔细辨认着车上的划痕,终于冷笑了。
“出租车。”她招呼。
一辆米黄色出租车开过来,司机带墨镜,胡须很重,探出头问:“您去哪儿小姐?”
周银立刻钻进去,把刚发的工资全数往车上一拍说:“我哪儿也不去,你给我盯住那辆摩托。”
司机看了她一眼,就什么也不再问了。
抽烟,等。
半小时之后,刘长江从商店出来,身边带着一个艳丽的女孩。
“看到了吗?”周银说。
司机不搭腔,只咬了咬牙,打火,发动引擎。
刘长江家并不很远,的确在她家附近,不过是另一个居民小区。他们把车停住。周银眼盯着他带着那女人走进一栋平房。
“走吧。”她说。
出租车司机始终一言不发,只偶而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她。
下车时他把周银叫住,又把钱如数甩了回来。
“这钱我不收。”他说。
周银望着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出租司机说:“我哪不能挣这俩钱,就当是帮你回吧。”
周银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车门“砰”地关上,出租车猛一加油,开走了。
这回准备得充分。她不愿去他家闹,在那种私下的场合小打小闹很没意思。闹就闹大的,就像今天这场面。他的朋友都在。她要让他们知道有个叫周银的女人,她要让他们明白周银是谁,她要告诉他们,周银这样的女人是不容随便欺负的。
她带上了云。
推门进去,一连找了几个雅间。
她看见了他。桌前围着七八位,男男女女,他正让酒。那个艳丽女孩坐在他身旁。
周银让云守住门口,她拔拔腰板,径直闯了进去。
“喂——你认识我吗?”周银指着他的鼻子问。
她那时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怕的女人就什么都能豁出去。
刘长江愣住。
“你过来。”周银说。
桌上的人都回过头望着她。
刘长江的表情很复杂,他不得不走过来。
“有事,是吗?”他强做镇静地低声问。
妈的现在你还装模作样,有事没事你不知道吗?但周银没费这种口舌。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过去。“啪,啪……”又是几下。周银恶狠狠的,左右开弓,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周围的男人们都站起,那女孩“嗷”地尖叫了一声。
“我看你们谁敢动!”云乍着胆子喊。
云真够朋友。为了她,云扮演一个女打手的角色,弱质的云可真够难为她的。她表演得很出色,很及时地拔出了刀子,有英气又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