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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4页）

在感觉上他也应该是主家方面的成员，他的身份与举止十分一致。只是梅欣一时没纳过闷来。

大冯看见梅欣，愣了一下，他没马上过来跟梅欣打招呼。

最初梅欣以为冯哲也在陈海帆的邀请之列，可她马上否认了这种猜想。她又认为大冯是被陈海帆请过来临时帮忙的。这样的事情大冯喜欢干。大冯的眼睛是开在脑门上的，喜欢多交朋友，喜欢结识上层人物，然后再拿着这些人去蒙骗外人。可是——看着也不像。他的张罗劲儿，像个奴仆，像陈海帆公司的一名雇员，说话都唯唯诺诺的。这时梅欣已经找到了一些感觉，但她仍不肯相信，因为跳跃得太远。在她的意识里，大冯不可能这么快就投身陈海帆，陈海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看中大冯。这两点无论如何也是合不上龙门的。

事情很快就揭开了。大冯也坐到席面上，与陈海帆坐在正对面——那是打杂役，斟酒布菜，替老板结单的位置。开席之前，大冯把诸位客人向陈海帆做了介绍，其中也包括梅欣。然后陈海帆又把大冯介绍给众人，说，这是我的助理，冯哲冯先生，大家今后多关照。

梅欣这时心里才轰的一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响着飘落下来。

好半天她不知道席面上的人们都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直到陈海帆点到她的名字，举杯跟她喝酒时，才勉强地做出个笑脸，应付地四面看看。

她觉得她的心里空落出很大的一块，什么都无以填充。

她还是衔接不上，无论如何也推演不出背后都发生了什么故事。

她怀疑这是陈海帆故意安排的，他挖了梅欣的墙角，又有意让他们以这种方式突然见面，以此来打击梅欣，看她的笑话。

可他干吗要这样做呢？

她心里又责骂冯哲是个傻X，看不出陈海帆为人的阴险。

因心情不好，这场酒宴也令人觉得虚伪，一片浮华掠影，一片浅薄的互相阿谀之声。

朦胧中又想，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报复？

酒饭之后，按照事先的安排，这伙人到保龄球馆去打球。

这工夫大冯才寻到机会向梅欣解释，他说，我也是没办法，我来这里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梅欣不理踩他，被他磨得心烦了说他一句，大冯你也就顶在这儿了。

大冯的事情弄得梅欣心情烦乱，她没兴致再陪这些名流们浪费时间，找个空子，对陈海帆说，对不起陈先生，我晚上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哎呀梅欣，你今天好像不快活，是不是我照顾不周？

陈先生您客气，那么多的客人你干吗照顾我啊，又不是外人。

哈，还是梅欣小姐说得对，又不是外人，我就不留你了，哪天有工夫过来，我们单独活动。

说着，他和梅欣握握手，对大冯说，冯哲你替我送送梅女士。

大冯遵命送她出来。梅欣疾走如风。大冯大个子，却一路小跑才能跟上，急切地说，梅欣你听我说句话行不行，我其实还是惦着咱们公司的。

还解释什么？梅欣咯噔站住，说，你在这边任了职，挺不错的嘛。这边多辉煌，多派头，多高档，多风光啊？我听说，你的陈老板还给你配了车，你大冯这不是抖起来了嘛？你还有工夫惦记着我那个小公司，免了吧。

大冯就做出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你叫我怎么说呢，我和你，总不能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怎么也得再开辟条活路啊？

梅欣把脸阴沉下来，说，你怎么知道我的那棵树上只能吊死人啊？算了吧！我看这样满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今后，你是你，我是我，你做你的大助理，我办我的小公司，咱们啊，两清。

你逼我啊？大冯说。

我逼你啦？你这不是明摆着在逼我吗？她眼睛里放射出两道寒光，凝视着大冯。忽然转身又走。

这一次大冯没有追。他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腰，脸色渐渐就阴郁下来，目光也冷冷的。

晚上梅欣独自呆在家里。林珊过来看她，梅欣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需要保姆。

林珊疑惑地看着她，到底是她的女友，其实林珊是能理解梅欣的心情的。

林珊说，我来看看，你有事没事？

我啊，没事。好好的，我又不会寻死，能有什么事啊？

林珊怏怏不乐地被她赶到楼上去了。

梅欣给自己斟了点酒，晃动着杯子慢慢喝，一阵一阵地发出冷笑。她想，人都是最没良心的东西。刘国凯、“黄春元”不说，大冯、陈海帆其实也是同一路货色。

她打开音响，想宣泄一下。想了想，又没有宣泄的那份兴致。伸手又把音响关闭了，让音乐死在那个黑匣子里。这时她挺悲哀地想，一个人，要是连宣泄一下的愿望都不再有，那才叫万念俱灰呢。她眼里空****的，真真觉得什么都没有了意思。

也是百无聊赖吧，她信手给蓝鲸家拨了个电话。

谁想居然有人接了，那边小声问，喂，谁啊？

你回来啦？梅欣说。

哦，是梅欣对吧，哎呀，真没想到，我刚刚回来就接到了你的电话。你好吗？

我？挺好的。你在干什么，这段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