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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3页）

第三个进来的是钟涛——他脖子上挂着吉他，手里抱一大捧鲜花，进门就说：“欢欢祝你生日快乐，”然后给大伙鞠了一躬说，“伯父伯母大家好。”像个滑稽的小丑。

金欢把脸沉了一下，立刻做出一副笑模样，说：“钟涛你进来，把花给我。”

她领着钟涛走进走出，把花插得到处都是。

金欢看她妈在厨房忙，她爸正和杨高鹏聊天，对钟涛说：“你别想趁这个机会讨好我。”

钟涛说：“我没想讨好，就是朋友，过生日也要祝贺一下，你说对吧?”

“谁还把你当朋友啊?”

“那当什么呢?”

“当一个路人，当一个胳驼，当一个丑八怪。”

“那我也乐意。”

“你乐意也没有用。”她又一本正经起来，说，“钟涛，今天我让着你，今后，还跟以前一样，不许你来找我。”

“欢欢，我不会放弃你的。”

金欢一笑说：“那随你的便。”

两人出来，金欢问金家林：“宋阿姨怎么没来?”

金家林说：“她是你的朋友，一定会来的。”

这话刚刚说过，宋雨燕就到了。

宋雨燕一进门就笑，和金欢拥抱了一下，拍拍她的脸说：“欢欢你今天可真漂亮。”

杨高鹏的眼睛立刻睁大了——宋雨燕的艳丽是让人瞠目的，她本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像件艺术品，把他的众多的美人照片都比了下去。

宋雨燕和金欢到里屋去说话，三个男人在外间客厅里坐着，金家林说公司，杨高鹏谈摄影，钟涛说音乐，倒也谈兴浓烈——那都是男人话题，虽然这关系微妙，却看不出不和谐之处。

韩洁茹走出来，说：“你们都不帮忙啊，那要几时才吃饭?”

金家林和杨高鹏同时站立起来，然后相互客气了一下，一前一后都走过去。

韩洁茹说：“算了吧，都弄好了，开饭吧。”

宋雨燕和金欢一起从里屋走出来。

六个人坐在一起，人们怕是各怀着不同心情，这情景太奇特了。宋雨燕把灯弄暗，点起蜡烛。随着钟涛的吉他声，大家一同唱起了那首《生日歌》，金欢一口气就把所有的蜡烛都吹灭了。

天方公司的风波悄然过去，监督局执法大队下达了罚单，罚款共计16万元——马总、林总在各方面都跑了关系，这是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金家林下班前接到宋雨燕电话，她已经离开天方公司，在市有线电视台广告部谋到了新职位。宋雨燕是永远不肯停顿下来的女性，金家林在她身上已经嗅到了新的气息，她又朝气蓬勃地投入进去，天天忙个不亦乐乎。

宋雨燕说她晚上过来，金家林算了算，他们已经五六天没见面了。到了约定时间楼下摩托车响，宋雨燕戴着头盔，一身紧身的衣裤，骑摩托车来的。

随便弄了点饭，两人还是喜欢边喝点红酒边聊天。

宋雨燕的确有变化，长头发剪短了，头型梳得很庄重，到家把摩托服脱掉，里边穿着浅黄色上装，白衣领翻在外边。

这给了金家林一种陌生的感觉。

金家林发现，两人说话，谈他们自己的话题少了，宋雨燕却喜欢说欢欢。金家林说：“你们两个的关系太令人费解了。”

宋雨燕说：“主要是她长大了，能理解我。我们两个也有缘分，内心总能相通。”金家林说：“她和钟涛始终不和解，我有点担心了。”宋雨燕说：“你不用管她，她有自己的主意。那次打击对她太沉重了，不过，也把她打自由了。她一下就拥有了很多权力，她完全可以再选择。”金家林说：“我看她许多方面还是听你的。”“不是这样，她不会听任何人的，他们今后是否还能好起来，还是就此分手，主要取决于金欢的态度。”

金家林问了问宋雨燕的新单位、新工作。

宋雨燕说：“我这个人适应能力比较强。我不怕把我放到一个竞争的环境里，竞争越激烈，我会做得越好。我比较喜欢挑战，也比较崇尚女人的独立性，这你是知道的。当然，这样就要有所取舍。你看我连形象都改变了。”

金家林笑笑，说：“我知道你很独立，很少依赖性，你的想法是很先进的。不过，我却是守旧的，总在一块地方踏步不前，有点一成不变的意思。我想，迟迟早早，我会被你淘汰掉。”

“这不会。”宋雨燕说：“你不用担心，我是爱你的。”

“我没有担心，我说的是一种感觉。”

宋雨燕侧着脑袋看看他，说：“你多虑了。我现在的工作环境的确不错，许多自信又找了回来。围着我转的人也很多，他们也比较欣赏我。不过，有一点我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我对你的爱。我可以赌誓说，我会永远爱着你，我会爱你一辈子。”她凑过身来，亲了他一下。

金家林笑，说：“我还是想，我可能跟不上你，无论年龄还是意识，我肯定是要落伍的。”

“你不爱我吗?”

“哦，不。这没有问题，我一辈子都会爱你，你对我来说已经深入骨髓了。可有些事我不能不思考，包括你和金欢的关系，也包括你的性格，你的需要，你未来的生活……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