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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页）

“爸，您对我妈太冷淡了，您认为她只知道钱，是吗？我告诉您，我是接到医院的长途电话，今天早晨从北京赶回来的。她病得很重，是脑意外，已经认不得人了。”说着，儿子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下来。

杨高鹏愣住，脸色忽然间变得惨白，竟然忘记了韩洁茹的存在。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儿子说：“昨天晚上。”

杨高鹏眼泪已经涌上来，他揩了揩说：“走吧，咱们去医院看看她……”

韩洁茹满脑子里都在轰鸣，她觉得她已经是个多余的人，站起，没再和杨高鹏打招呼，轻轻地绕了过去，准备下楼。

倒是儿子始终在注视她，客气地说：“阿姨您走好。”

金欢依然情绪不佳，自从那天被宋雨燕接回，连着几天都郁郁寡欢的。

韩洁茹不让她再住单位，把行李用品全都拉到新房子。她要女儿晚上必须回来，最晚不能超过8点。

金欢说：“妈，您怎么这么不放心啊？我没事儿，钟涛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见他的。”

韩洁茹了解女儿，说来说去，金欢跟她的性格一样，眼睛里不揉沙子。

钟涛来新房子找过金欢，金欢堵在门口，冷着脸子把他给撅了回去。

金欢说：“钟涛你别这么没皮没脸，人家不跟你好了，你再这么三天两头朝这边跑，多没意思?”

钟涛说：“我没有什么过错。”

“我不愿听。我没工夫研究你有没有过错这些问题了，我嫌烦。”

“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凭什么？我告诉你。咱俩吹了，你明白吗？咱俩今后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你明白吗?”

钟涛还要说什么，金欢“砰”的一声，就把他关在了门外边。

不久，小区的草坪上，传来钟涛弹奏的吉他声，抑抑扬扬，显得十分哀伤。

金欢在屋子里的大**坐着，难过了一阵，跑过去把房间所有的窗子全关上了。

韩洁茹劝她，婚姻大事不能这么说完就完，要慎重考虑。

金欢说：“我已经把他消了号，我还考虑什么？”

金欢性格倔强，现在谁劝也是没有用的。

然而，这些日子，金欢突然又跟宋雨燕要好起来。晚上按照韩洁茹的要求，下班回到新房子，抱着电话跟宋雨燕通话，一聊就是半小时。话题从工作到人生，无所不包，只是不涉及她父亲。宋雨燕那边也谨慎地回避着金家林。

时而，金欢对韩洁茹说：“妈，今天我请假，去找宋阿姨，夜里也许就不回来了啊?”

要是别的事，韩洁茹都会管，她去找宋雨燕，却不好多说什么。

金家林也很关心欢欢，但欢欢始终不肯给他面子。电话里金家林说：“你也不来看看爸爸?”金欢说：“你过来看我吧，我每天都住我妈这边。”金家林答应说：“那好，哪天我去之前，给你打电话。”他的这个允诺也始终没兑现。

转眼到了9月1号——这是金欢的生日。

本来，金欢情绪不高，不打算过了。这几个月间发生了多少事啊！爸爸妈妈离了婚，她跟钟涛也掰了关系。这个生日怎么过？叫他们还是不叫？同学啊，朋友啊，聚在一起，也会提起这些话题，眼不见心还烦呢，谁有工夫重温这些噩梦呢？韩洁茹也说：“欢欢今年的生日就简单点吧，妈跟你吃顿饭，然后陪你去看电影。”

金欢扑哧笑了，说：“妈也有兴致看电影?”

“这样安静，把什么都摆脱开了。”

看来韩洁茹的想法和金欢是一样的。

晚上，韩洁茹早早把饭菜烧好，摆上生日蛋糕，插上蜡烛——然而，一切还没开始，不速客陆续就到了。

先是金家林，提着一盒大蛋糕，一大兜水果，还有在超市买的卤鸡、鱼虾等一大兜半成品，外加几瓶酒，两手满满地走进来。

“爸，你来了！”金欢显出了高兴，朝后边瞧瞧，就他一个，关上门就抱住金家林的脖子。

韩洁茹说：“欢欢，还不把东西接过来。”

桌子要扩容了。

韩洁茹到厨房去添菜，杨高鹏就走上门来。他没去山西，前妻的病把他拖住了。今天他一身猎装，仍带着他的武器，一大一小两架相机。他已经见过金欢，一进门就指点着金欢的脑门说：“你这个鬼丫头，那天我就瞧出是怎么回事儿。”金欢不由得笑了，问怎么回事儿啊?”杨高鹏说：“你要去趟地雷，是吧？幸亏地雷没爆炸。”说完他哈哈大笑，金欢也笑，笑弯了腰。金家林、韩洁茹都莫名其妙，不知他们是因为什么。

笑得够了，杨高鹏才说：“祝你这鬼丫头生日快乐吧。”金欢问杨叔你怎么知道我过生日？”

“你妈说过。我脑子好，一下就记住了。”然后看看金家林，说，“这是你爸吧?”伸出手来，自我介绍说，“杨高鹏，见到你很高兴。”两人握着摇了摇。